心有猜测。

    便不那么急了。

    师尊若不想被发现,就不会让她察觉;何况被察觉了……也未抽身离开,便是有意引她出来。无论原因是何,知道他会等她跟上反而松了口气。

    没让侍女、侍卫跟随。

    就这么独自一人慢慢出了山谷往外。

    尽管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元华对殷墨,仍心存信任。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年,师尊于她,亦师亦父,对她的教导,未有疏漏……就算还有其它的目的,也不能改变师尊曾救过她的事实。

    若无师尊。

    也许就没有现在的她。她不清楚师尊所作一切的目的是什么,但即便如此……

    心中也从未恨过。

    ……

    山谷外是一片还算平坦的竹林地势。溪水成河,水质清澈见底,汩汩流淌,跟至此处没在看到师尊的身影后,元华只得停下来靠着路边山石歇息。

    走到这里。

    已差不多是极限了。没停下来还好;一停下来,便是一步也不想再动。

    是真的走不动了。

    即便知道师尊引她出来必有原因,此刻也无力再去探究;心跳变快,一阵恶心、头晕耳鸣,呼吸有些喘……

    一股浓浓困意袭来。

    隐约觉得有人靠近。却连抬眼去看都困难,就在她意识模糊的想着会不会是师尊时。一道亲切的声音响起,“哎……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只听起来就令人很有好感的女声。

    元华被搀扶住。她同时微微睁眼,是警惕与戒备下的反应,像突然有了力气般看向眼前扶住自己的陌生人。

    微怔……

    是一名看起来很年轻气质的贵妇人。说是贵,并非因为对方的穿着打扮,因为恰恰相反对方穿着打扮寻常,衣裳也素雅着没什么华丽的痕迹。

    但对方的皮肤保养得极好。肤色白皙,衣裳质地不凡,以及自身的不凡韵味,一眼看来就知道非寻常人家。年轻妇人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眉眼间,让元华有一丝明显的熟悉感。

    一丝如同对着镜中的自己时的熟悉。

    依稀相似的痕迹。

    “你……”

    惜夫人也在发怔。看着眼前病怏怏的少女,心跳微微漏了一拍,忍不住失神般细细端详起来、眼中渐有心疼。

    那怕明明没有见过。

    却在此时此刻有了一种强烈的直觉。

    “多谢夫人。”

    元华轻声说了一句。勉强站稳了身子,在大致觉得眼前人没有危险后,疲惫与困意再次如潮水般涌上来。

    她只得坐下来、半靠着身后的岩石。

    “你那里不舒服?”

    惜夫人看她这个样子很是担忧的问。伸手探她额头,有些不正常的冰凉。

    “无妨……我身体一向如此。”元华只道,“休息一下便好。"

    惜夫人端详着她,目光就未曾离开过,心中生出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似的念头,声音越发亲切而柔和的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此?要去何处?你的家人呢?病得这么严重、怎么还让你出来?”

    说话间。

    似又想到了什么。

    惜夫人探了一下她的脉象。脸色便有说不出的难看、与发自内心的疼惜。

    “我叫元华。为寻一个人才出来,正要回去……”元华的语速有些慢,回答得也很简洁:“我没什么家人,只有……”说到这里,又微顿了一下。

    因心中有所猜测,便回答得认真了一些。却又迟疑了一下没再多提其它。

    她也不太确定……

    “噢,”惜夫人见她没再继续往下,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的同时,带着亲切的笑容继续问:“你家住何处?”

    “就在这附近。”

    “听说这附近很危险。外境派大军压境,让大娘送你回家吧……”此地是圣族通入圣塔的中途,应无人居住。

    除非是……

    “会有人来寻我,”元华道,“倒是此地危险,大娘因何而至?”

    她出来时虽未让侍女、侍卫跟随,但不用想也知道有人在暗中跟着;只要消息传到他耳中,必会来寻她……

    在此之前。

    她想先确认眼下的事情。

    “大娘也是为找一个人……”惜夫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就没有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