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对上了。

    又,好像没全对。

    思索再三,萧梧叶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了,她呼吸有些局促,抽空看了眼正开车的萧送寒,进入后半夜后,副驾上程飞还在勤奋地听英文单词,大小姐敷着面膜闭目养神。

    安全的环境里,萧梧叶终于迟疑地输入一个困扰了她多年的词条。

    “世上有没有人从来不做梦?”

    网络连加载几kb,跳出来不下于二十条答案。

    ——不存在,只要是人都会有梦。

    ——很多人以为自己不做梦,不过是因为醒来的一瞬把梦给忘了。

    有人一针见血道:“如果一个人完全不做梦,那说明他的右脑肯定出了问题。苏州荣格心理咨询中心高级督导王国荣说,只有植物人和痴呆症患者是不做梦的。英国研究发现,当一些病人头昏头痛,并称好久没做梦时,他们都有轻度脑出血或长有脑肿瘤。”

    难道是她脑子里长了瘤子?

    萧梧叶心顿顿顿地跳。

    无法推导出结果,比已知最坏的结果更能折磨人。

    就像她手上的这枚木牌——

    从新加坡来的这枚木牌,这几天,它的来历让萧梧叶简直想破了脑袋,以她的戒备性,有人靠近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她不会毫无察觉。

    卖币的女生且不说,地铁上的老汉倒是有可能,可老汉一手兜售木牌一手和她过招,除非他有三头六臂。

    现在看来,还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她很可能忘记了某个发生过的片段。

    “玩什么呢!”

    都说现在的ai识别赶上江湖百晓生了,萧梧叶情急之下忘了自己还在车上,摸出木牌正打开某app,却没想大小姐安安生生敷着面膜突然扑过来,手机被打掉,从后往前将她抱住,正好将捏着木牌的手掐个正着!

    车行进入夜程后持续了很长时间的安静,突然闹这么一出,萧送寒也从倒视镜里看她们。

    萧梧叶一时僵住不敢动,萧享琳掰开她的手指表情很奇怪,更奇怪的是她恍然大悟,而后看萧梧叶的眼神。

    大小姐神经兮兮没绷住,扑哧笑出来。

    “萧梧叶,你多大人了还玩手指!”

    什么都没有,还吓得这个鸟怂样儿!

    扑空的人积极性下降快,大小姐坐回去边撕面膜边调侃:“萧梧叶啊萧梧叶,终究是我高看你了,无聊。”

    这一通下来,反叫萧梧叶品出了些个不对劲,细细一想,越觉不应当。

    什么叫做……没看到?

    “寒哥!”

    程飞被她们闹得无可奈何,当下仿佛见到一个影子从车前闪过,捺不住叫出声道:“人、人!车前有人!”

    萧送寒下意识地立即点踩了刹车。

    吱地一声,机械摩擦刺耳划破寂静深夜。

    ……

    从京港澳高速一路过来,萧送寒和萧享琳轮换开车,白天车多,车速上不来,但到了后半夜,尤其是进入二广高速后,车况单一,萧送寒的车速平均不低于110码。

    现在是凌晨四点多,刚进湖南地界。

    车机轰轰隆隆,压制了分贝低鸣,萧送寒将车缓缓别入应急车道,打开双闪停下。

    “怎么了飞飞?”

    程飞扒开窗户朝车外望,刚才驰骋而过,正经过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匝道,树也不算多,只是黑黢黢的,视线并不友好。

    “我刚好像……看见两个人影子,不对,也好像就一个人影子,怎么形容呢,也可能不是人,突然扑车脸上了的感觉,我眼前一黑……”

    难为他成段成段地往外蹦词。

    萧享琳不等他说完就摇下车窗探头去看,道边确实很宽阔,景观树栽种下去没多久,夜色下原野空旷透出点点片片,看起来,这澧水两岸的夜风倒是比程飞的见闻更抓人。

    “飞飞,形容不出来,别不是眼花吧?”

    没这么丢过人,程飞想力证自己并非没有言语组织力,坚持努力去回忆刚才那么一下。

    刚才那一下,吓得他浑身冷汗。

    “对了,好像是一个人,背上还有一个,一背一!我就觉得它个儿高,两个头!”

    萧送寒检查完车的四周,见完好无损,便重新上车打燃了火,轻点油门。

    “可能是哪里的过境旅客,不想进客运站所以在匝道下了车,如果真撞到什么,开车的人不会没有感觉,我看了一下,车身没刮擦,想必是车速快了,又有迎面来的货车灯光给到了侧影,应该是视线差。”

    黑白相替的时辰,长时间行车或坐车的结果,势必会有些视觉疲劳。

    萧送寒揉揉眉心,给自己撬开一罐东鹏特饮。

    程飞不再纠结了。

    倒是萧享琳,这会儿鬼使神差地嘟哝了一句:“这个点,什么人在这种小匝道下车,背上还得背着一个人,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