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冲冲地往县里飘,打算回木偶身体,趁夜偷偷跑县委大院套祁珍麻袋,狠狠把她打一顿先收点利息。

    老柳树说她不能沾血害人,否则魂魄会变脏,那她只打祁珍一顿总没坏规矩吧。

    “你去哪儿?”

    真一咬牙切齿:“我打她去。”

    盛景玚又无奈又好笑,小跑跟上真一:“她在红顶寨,你上哪打她?”

    这话犹如踩了急刹车,真一倏地扭头,用力瞪他:“那你还不让我上山?”

    盛景玚扬起手,又缓缓放下,插进裤兜里。

    “我盯了她几年也没弄明白她使了什么手段变成你,那些效果奇特的东西从哪里来,你确定自己摸透了她的底牌吗?祈真一,咱们得从长计议。”

    这话不是他了解到的全部。

    事实上,盛景玚动过绑架囚禁的念头。

    当初两人分手,他察觉到祁珍有古怪,本想按兵不动偷偷查她到底出了什么事。谁知家里出了事,舅舅特地发了电报,说阿妈情况不太好,让他赶紧到西北林场一趟。

    盛家情况复杂,一言半语很难说清,盛景玚便略过没提。

    总之,到林场看望父母回来,他就得知祁珍跟凌天奇结婚的事。

    前前后后不到一个月,这让盛景玚非常愤怒,甚至有片刻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被真一玩弄了。

    但他毕竟不是毛躁的人,沉下心细想一番,便否定了这个猜测。

    祈真一在他眼里,就是个开朗的小姑娘,能有这心机的话,又怎么会偷看他大半年才敢开口搭讪?

    如果她真的嫌贫爱富,不会有胆子来撩拨他。

    所以,祁珍绝不可能是祈真一。

    而后就是漫长的监视。

    在监视的过程中,他查过祁珍给女知青的各种面霜化妆品,跟市场上流通的非常不一样。

    却也不到“神化”的地步。

    他敏锐地意识到祁珍有帮手,对方从不露面,盛景玚找不到证据,他只能往神神鬼鬼上猜,他找的第一个人就是秦瞎子。

    无奈秦瞎子本事不够大,只能看出祁珍魂魄不对劲,他只得四处寻找别的算命先生。

    在这个到处破四旧的时期,寻高人的过程自然不太顺利,盛景玚再次将目光投射到祁珍身上。

    出于忌惮,出于未知,也因为害怕祈真一回来没有容身之处,他没有对祁珍做什么,而是让火娃他们继续盯着她。

    这次收到秦瞎子的消息,盛景玚直觉祁珍出问题了,才火急火燎赶回余家坝。

    看真一撇嘴,盛景玚思索再三,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的身体……还能拿回来吗?”

    真一点头:“难。”

    这便是能拿回来了。

    一个问题回答完,另一个疑惑便出来了。

    “如果身体拿回来,你会跟凌天奇离婚吗?”

    “当然。”

    真一想都不想,立马翻了个大白眼:“我又不认识他,当然得离。”

    祁珍的丈夫、孩子,她都不感兴趣。

    他们或许会受伤,觉得自己无辜,但她也是受害者,凭什么让她去体谅他们,考虑他们没了“祁珍”的心情。

    说来说去,只能怪大家运气都不好,碰上了杀千刀的祁珍。

    盛景玚闻言,似是松了口气:“告诉我,怎样才能拿回身体,我帮你。”

    真一快速看了他一眼,别开脸,故作轻松:“哎呀,你就别管了,我自己可以解决。”说完,她又假模假样地看了看月亮,嘟囔道:“我现在可是铁饭碗,正式工,明早还得上班呢,先回去了啊。”

    开玩笑咧。

    谁知道祁珍的系统有没有留后手,让盛景玚参与实在太危险了。

    人家对她有情有义,她也不能没心没肺的坑他。

    盛景玚:“……”

    哪怕知道祈真一只有形没有实体,盛景玚总是忍不住拽她手腕,每次落空他心里就不可避免地滋生出阴暗情绪,见自己有理没理的话都说尽了,小妮子撇开他的想法还是坚定不移,他又气又恼。

    当即把这笔账又算在了罪魁祸首祁珍的头上。

    “你没身体怎么工作?你白天可以出现在人前吗?还有……”

    祈真一装作没听见,溜得飞快。

    盛景玚气得不轻。

    “祈真一,你敢撒丫子跑咱们就一刀两断,往后见了你我就当不认识!”

    他没追,就站在原地直直地看着真一的背影,声音略添了几分冷意,还有说不清的萧索。

    他在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