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东川作为平江管辖下的县城自然也是平江渠的受益方。

    直到今天,因着平江渠和红溪河的存在,东川依然是全省最富的几个县之一,哪怕在大饥|荒那几年,山河的东川饿死的人远远比其他省少。

    在这种普遍对平江渠感恩的情况下,温祖庙得以保存完好。

    为了避免温祖庙被红小兵、革委会一些人找借口拆掉,这才将里面改造了一番,把戏台拆了,下面的院子直接改造成早饭馆子,卖包子馒头豆浆油条这类,量大还实惠。

    深受东川本地人的喜爱。

    这么一来啊,钱闲又懒得做早饭的就喜欢跑到这儿吃。

    那些不舍得到国营饭店奢侈点菜的,又想享受上馆子的乐趣的人便会到这里来买顿早饭。

    所以,朱芝芝想拼桌的话并不算突兀。

    她想认识真一。

    恰好,真一也好奇她嘴里的表嫂是不是祁珍,两人可谓一拍即合。

    真一扬起笑脸心无芥蒂道:“可以,坐就是啦。”

    盛景玚抬眼睨了她一下,对上她眨巴眨巴的大眼睛,没吭声默许了。

    朱芝芝听她同意,赶紧挨着真一坐下,叫了半笼小笼包,一碗稀饭,一杯甜豆浆。

    而后便托着腮打量真一的脸,忍不住感慨道:“你真的跟我表嫂好像,但你的眼睛跟她不一样,你的眼睛更漂亮,更干净,就像……书里写的雪山的湖泊一样。”

    “谢谢你的赞美,不过,真的这么像吗?”

    真一眨了眨眼,恍若随口问问。

    盛景玚听罢,唇角微勾,长了心眼子的祈真一还是很可爱。

    他自顾自吃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破坏祈真一套话,回头又赖在他头上。

    别怀疑,现在的祈真一真能干出这样的事。

    真一对他如此眼色的行为确实颇为赞赏,殷勤地将豆浆递到盛景玚面前,眼睛却看着朱芝芝,拼命展现自己多心无城府:“其实,我瞧你也面善得很,跟我多年前的小学同班同学点像呢。”

    “叫,叫什么来着。”真一蹙眉,佯装思考:“哦,叫白美珠。”

    她的确个叫白美珠的同学。

    不怕穿帮。

    朱芝芝一愣,旋即笑道:“那咱俩真缘,你跟我表嫂长得像,我跟你同学长得像。对了,我名字里也一个朱,我叫朱芝芝,朱元璋的朱,芝麻的芝。”

    真一小脸上满是遗憾:“我还以为真遇上老同学了,挺多年没见,都快记不清她的脸和名字了。”

    “我叫祈真一,祈福的祈——”

    话未说完,朱芝芝咋呼出声:“祈???那你认识祁珍吗?”

    祈这个姓并不多见。

    朱芝芝印象里就只祁珍的娘家人是这个姓,而眼前这个女同志跟祁珍不仅姓相似,名字也相似,都带“zhen”。

    朱芝芝摸了摸下巴,狐疑的看着真一,好似要将她每个五官拆分着跟祁珍对比。

    越对比,就越心惊胆战。

    实在太像,太能迷惑人了。

    真一也配合地做出惊讶的表情。

    摇头:“不认识,我家就我一个人了,祁珍就是你表嫂吗?”

    “嗯,她跟你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真一腹诽,那当然了。

    祁珍这个小偷用的就是她的身体,能不相同吗?

    而她现在的脸则是按照魂魄的模样削的,至于高的几公分纯属私心,她就羡慕人家的大长腿,就想长高一点。

    为了达成长腿美人的愿望,她撒娇耍赖缠了老柳树大半个月,特意让他把自己的身体做得高挑苗条。

    朱芝芝想了想,又说了一句:“就是……看着比你大几岁,下巴稍微圆润点,除了这两点,你们气质差别也很大。”

    以她妈的话来说,祁珍就是大伙儿最喜欢的儿媳妇类型。

    长得好看但看着温和,不像些姑娘那样艳俗。

    为人处世也很手段,从不咄咄逼人,也不在丈夫和婆婆之间挑事,不仅能照顾好男人,还把孩子教得乖巧机灵。

    总之呢,就是温柔贤惠、宜家宜室的典范。

    但朱芝芝就是觉得她这人假模假样,眼睛里掺杂着太多算计,就连笑容的弧度,也可能练过无数遍,故意做给大家看。

    背地里她还给祁珍取了个诨名——假笑怪。

    说起假笑怪跟她的恩怨,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第一桩仇来自一只瓶子。

    明明姨父喜欢的瓶子不是她摔破的,祁珍却往她身上扣黑锅。

    她倒不笨,没明着说是她干的,但遮遮掩掩犹犹豫豫的说她那天去过凌家,跟直接了当点她名字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