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一:……

    不至于,不至于。

    她又不是放高利贷的。

    “至于,咋不至于,这可是攸关哥的人生大事。”

    差不多将近七点半,熊叔来了。

    他从上锁的抽屉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记录册子。

    真一瞄了一眼,上面标注着每个人按多少级工资发,票证贴补领多少。大旺这个月虽然没值夜班,但跟着跑了好多趟乡下宣传火葬事宜,能拿七块补贴,到手小八十块。

    而她自己呢,按照邵兵的标准发,比大旺还多一点。

    真一想想自己上班的内容,除了偶尔跟着跑凶案现场当辟邪吉祥物,给嘎子搭把手,值夜班时都躲在停尸房修炼。

    其实真没多少工作量。

    顿时,那小眼神心虚得不得了。

    “熊叔,我的工资是不是多、多了?”

    熊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就见乖乖站着的人身上还有一个活泼过头的魂魄在原地转圈,他收回视线,泰然自若道:“值夜班工资高,大旺他们轮流值夜时也拿高补贴,没给你特殊待遇。”

    大旺在一旁没走,听到这话连忙点头:“是哩,夜班钱多。不过钱再多我还是宁愿上白班。”

    “哎哟,夜班是真的睡不着,每回都觉得有东西在窗户外瞪我,我都不敢回头看。”

    熊叔淡淡说道:“怕啥怕,讲究科学啊。”

    “……”大旺憋了一会儿,说:“熊叔,就算讲科学也是白班好哇,咱们这环境很影响睡眠的,我经常睡不安稳第二天就没精神,次数多了身体就垮了,瞧,自从不上夜班后,我感觉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熊叔哼了声,没反驳他的话。

    大旺说着说着还来劲了,他摸着下巴操着一口方言:“不过小祁这心也忒大了啊,连续上了半个月夜班,气色比谁都好,我记得她刚来时那脸色哦,惨白惨白的咧。你看现在,脸都开始有血色了,你这夜班上得跟吃了大补药似的,奇葩,真的是奇葩!”

    真一抿嘴,没有灵魂的笑了笑:“我睡觉最怕人吵吵了,值夜班好啊,特别安静,睡得特别香。”

    大旺:!!!

    “老妹儿,这个牛吹得哥哥福气,你赢了。”

    说着,还比了个大拇指。

    真一不跟他皮,将两张布票递过去:“一定要还啊。”

    “知道,知道,看你那小气吧啦的样儿。”

    大旺拿到票,美滋滋地回焚化间上班了,真一则将三个孩子和房子的事跟熊叔说了。

    熊叔听完倒没反对,相反,真一越露出“人性化”的一面,他心里越放心。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透露你的消息。”

    真一点点头,不放心地叮嘱道:“那您回家跟熊辉和熊小朵交代一声,免得说漏嘴了。”

    熊炳云笑道:“成。”

    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引导那三个可怜的孩子,免得走了歪路。

    离开火葬场,真一熟门熟路回到交子巷的盛景玚家中。

    院子里很安静,盛景玚已经出门了。

    真一在屋里转了几圈,有些无聊。

    想着盛景玚帮了她这么多回,帮她收尾又帮她保存身体,哪件事都没得挑,反倒是她自个儿,光占便宜一点不付出,实在有点狼心狗肺。

    她蹙着眉,看着堂屋里西墙摆着的新柜子。

    眼前一亮。

    她可以给盛景玚收拾屋子啊。

    说干就干,真一立马拎着水桶到院子里接水。

    到了这时候,乡下和城里的差距就出来了。

    在乡下,不是家家户户都打得起水井的,一口井少说得好几百块。

    通常来说,整个村子也就一两口井,村里人只有吃喝才挑井水,洗衣服或是别的都到河边,池塘。

    真一听着哗哗的水声,忍不住感慨,如果山里也像城里这样家家户户有自来水就好了,这样哥哥们就不用每天都去挑水了。

    感慨完又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怎么就那么犯贱呢?

    人家都不认你了,你还想他们做什么??

    不许想,不许想。

    真一手在水桶里浸了会儿,轻轻拍了拍脸颊,把自己拍清醒后,开始给盛景玚的房子做大扫除。

    除了看得见的窗户门板,院子里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