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景玚“嗯”了一声:“你在金子镇办自己的事,我去送货,二十六在镇上招待所汇合。记住一句话,和气生财,莫贪心莫显摆。”

    吴灿应了,又觉得奇怪:“怎么要等到二十八才回来?”

    今天才二十三,按理来说明天就能把货卸完,到时候在金子镇停个一天就能打道回东川了。

    盛景玚:“走亲戚。”

    吴灿也记起了盛景玚的大包小包,看他没有多聊的意思,也就没再多嘴,麻利地下车找人问招待所位置去了。

    他一下车,真一就飘进车里。

    好奇地摸了摸方向盘:“累不累,诶,我问了句废话,你眼睛下面都泛青了。”

    运输队工资高,油水足,也确实辛苦得很。

    “你说你们运输队也真是的,做什么不配个会开的师傅跟你轮流开车呢,万一累过头精力不济把车子开翻了怎么办?”

    盛景玚闻言笑了笑,伸手想捏她气鼓鼓的脸颊,又立马想到触碰不了她,只能遗憾地缩回手。

    “这次是特殊情况。平时开几个小时我们就会停车歇上半个钟到一个钟,入夜后基本就不开了,谈不上危险不危险。”

    真一不笨,顿时明白了。

    抬手就朝盛景玚身上招呼,可惜落了个空。

    “那你着急什么呀,咱们早点晚点不是都一样吗?这一路那么多山,好几次盘旋山路旁边就是几百米悬崖,你要是一个失手摔下去神仙都救不了你们!你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放心,我很清楚自己的极限,我有数。”

    真一忍不住暴躁:“你有数个屁!”

    水鬼还大都是会水的呢。

    盛景玚嘴巴张了张,正要安抚她的怒气,吴灿回来了:“盛哥,老招待所搬到镇子另一头了,我们过了桥再往左转开上一公里就到了,三层楼挺显眼的。”

    说完拉开车门坐了进来,真一知道他碰不着自己但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顾不得气恼,忙不迭飘到盛景玚左侧,卡在他和车门之间。

    盛景玚不动声色往右挪了挪,给她腾空间。

    对吴灿冷静道:“送你到招待所后我就不休息了,我继续开车前往宁康。”

    吴灿瞪大眼:“啊?!”

    真是彻底被盛景玚折服了,他颤颤巍巍竖起大拇指:“盛哥,你牛!”

    盛景玚没搭理他,发动车子朝招待所开去,到了那儿把人一扔,卡车呼啸着开走,给吴灿留了一嘴的灰尘。

    他赶紧呸呸几声,看着车屁股一阵无语。

    出了镇子,盛景玚将胸口带着些许温度木偶人取下。

    真一钻进身体,过了约莫两分钟,僵硬的木偶渐渐变得柔软,她动了动胳膊,又捏着脖子左右转动几圈,感叹道:“第一次离体这么久,怪不习惯的。”

    “别盯着车了,来,歇一会儿,我给你揉揉眼睛。”

    她拍拍腿,示意盛景玚躺下。

    盛景玚有点懵,但身体比思维更快,还没想出拒绝的话身体已经倾斜过去了,柔软的小手轻轻地按在他太阳穴处。

    她的手依然带着些许凉意,不冰,就是凉凉的,像山泉,像井水,恰到好处的沁凉。

    很快,盛景玚就觉得盘踞在头顶的乌云被揉散开了,他缓缓合上眼,颇为享受地哼哼了两声:“媳妇儿,你真好。”

    就是总觉得哪儿怪怪,感觉座椅好像动了起来的样子。

    等等,座椅动了?

    ……!!!

    他猛地睁开眼,腾地一下坐起身,屁股跟着了火似的,就见窗外风景迅速后退,盛景玚惊愕地回首看着被他的动作整得蹙眉的真一:“这,这这……”

    怎么弄的?

    真一眨眨眼,无辜的看着他:“你忘了,我能隔空操纵一些东西啊。”

    凌家的多年积蓄,不就是“它们”跟着自己回来的吗?

    真一揶揄道:“累昏头了吗,还是记性变差了啊。”

    盛景玚:……!

    他昏头了?他记忆差?

    既然有这个技能,平时扫地擦灰怎么没指挥扫帚和抹布自己干啊?

    真一撇嘴:“我也想啊,就是怕养成习惯产生依赖心。等我变成人这本事就没了,习惯了万事都不动手,那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有句话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享受惯了便利哪还能吃得下苦呢。

    如果当一只鬼的同时可以保持自由,拥有高强的本领,想干嘛就干嘛,那做人的吸引力还能剩下几分?

    光是想想就觉得脑壳疼。

    真一不愿放纵偷懒的念头。

    至少,目前为止她还是更想变成人,那就必须保持一个“人”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