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不住啊大兄弟,没注意后头来人了。”

    盛景玚脑袋探出窗,作势往后面看了看,脸庞始终带着笑。

    他从手边未开封的香烟里抽出一根递给李红兵,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恐怕暂时开不了啊,这车子出了点小问题,我们不会修,正等人过来帮忙。”

    “实在对不住,耽搁了大家的时间,等修车的人一到,咱们立马就走。”

    他这样好言好语,李红兵真捉不住对方的错处。

    再者,同行才知同行的难,都是在外跑车的,还能不清楚车子坏在半道上的无奈吗?

    就是因为知道,心里憋了气也出不来。

    如果不问青红皂白就撒泼打滚跟村里那些无理搅三分的泼妇有啥区别?

    大老爷们,办事就得讲究些。

    他黑着脸接过烟,情绪不太好,可人家给了正当理由,他也没法理直气壮骂人。

    想想还是不能把事情做太绝,思忖片刻问:“大致出什么问题了?老弟你详细说说,我回去问问其他人,如果能修咱就搭把手帮着弄一弄。”

    总不能就在这儿干等着。

    “不确定是哪里的毛病,方才避了下雨就发动不了了。”

    说着,盛景玚索性将剩下的烟都塞到李红兵手里:“老兄,这事就麻烦你了。”

    “那哪儿能!一根就行了,剩下的你收回去。”

    李红兵看他的眼神变了变。

    这人看着年轻,其实挺会说话做事的。

    想他在这个年龄时那叫一个热血方刚,遇到有人来找茬只会跟人顶着干,不像人家小伙子这样能屈能伸,如此周全。

    盛景玚笑道:“修得好修不好都没事,总归耽搁了大伙儿,这烟我请大家抽。正好,我媳妇儿方才还为抽烟的事生气,老哥你就当帮我个忙了。”

    后半句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家有母老虎的妻管严怂样。

    李红兵想到自家那凶婆娘,不免会心一笑,顿时觉得两人亲近了不少。

    说话也真诚了几分。

    “老弟你甭担心,我队里有个技术工在修车这方面很有一手,我让他过来看看。”

    他们载的都是矿工,早一天上工多一天工钱,要是在路上多停一两天,别说司机们不乐意,那些矿工也不干。

    当大伙儿积极勤劳,一门心思为国家做贡献啊?

    不至于。

    如果不是为了赚点血汗钱养家糊口,谁愿意背井离乡呢?

    况且,干的还是危险度最高的下矿!

    要知道,每年矿井里都得埋好些人呢。

    别看做矿工确实能挣一些钱,但真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了,说不准哪天运气不好就埋下边。

    李红兵想起途中的艰难,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这次集体招工差不多将近八十多人。

    每辆车至少挤了二十来个,那车厢能有多大啊,大家只能你挤我,我挤你的缩着手脚。

    三四天了一顿热乎的都没吃着,一个个啃着家里带的黑面窝窝头,腿都打不直,就是想早点到矿场干活儿。

    为了车子在路上不出意外,队里特意配备了一名精通修车的技术工。

    李红兵见盛景玚好说话,出手也大方,便将车队的情况粗略说了一遍。

    最后给自己来时的气势汹汹找了下补:“咱们都是讨生活的,都不容易,他们急我们也急,刚才多有得罪,老弟你别记在心里啊。”

    盛景玚摆摆手,笑着说理解。

    真一竖起耳朵听他说话,眼神愈发佩服倾慕,盛景玚跟人打交道的本事让她望尘莫及啊。

    她魂识一直盯在隧道方向,那人离开不到两分钟,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随后便是地动山摇,旋涡状的煞气渐渐化为黑洞。

    真一连忙紧守心神,加快速度吸收煞气。

    张朝闻见状,眼神变幻,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人算不如天算,终究没能救回所有的人。

    他心中感慨一方后将牙牙托付给吴灿看着,神色凝重地盯着隧道方向。

    眼角余光落在闭目修炼的真一身上,眸光定了定。

    ……是功德?

    此时,矿场的车队已经乱成一团,大伙儿慌不迭地下了车,一个个紧张兮兮地盯着山体滑坡的方向。

    “……地震了?”

    “怎么回事,前面发生啥事了?”

    “天哪,河道被堵了,肯定是塌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