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埃尔西会突然把所有的记忆给自己?

    为什么埃尔西会没有实体,只是依附他存在?

    为什么埃尔西会把生命方程式绑定到他的灵魂上?

    米赛尔在排山倒海而来的记忆中忽然明白过来……

    因为埃尔西要死了。

    生死既是无常,也是定数,想要已死之人重回世间是痴心妄想。而跨越世界,要将流浪异乡的灵魂引领回家,也是痴心妄想。而正是这个痴心妄想的人,在他活着的时候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任劳任怨地收拾烂摊子的人,在他死后一点点捡起他遗忘的那些记忆缩在心脏的人,要死了。

    米赛尔对于死亡一直都没什么概念。

    他很早的时候就无所谓生死,活下去也只是为了另外的自己而活。后来他死了,但是死得太快,什么都来不及感受,死后又没了记忆,更加茫然。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死,只要不死,终究有一天会找到那条回家的路……

    可是他最后找到了回家的路,家里却少了个等着的人。

    以埃尔西现在的状况,米赛尔不知道埃尔西能不能进入系统来留存于世间,他不敢赌,也赌不起。如果让埃尔西继续这样崩溃下去,埃尔西会死,可能会消散于人世,哪怕进入系统,米赛尔也可能永远都找不到他,他们之间将永远错过、永远分别、永远再也不见……

    就算米赛尔想起了自己的变种能力,能再创造出新的人格,那也永远都不会是埃尔西了。

    这瞬间,米赛尔忽然抓住了埃尔西的那颗已经支离破碎的心脏。

    源源不断的能量从他的灵魂传递到埃尔西的灵魂里,浓厚的白色灵魂能量慢慢地将那颗心脏的碎片织了起来,埃尔西的心脏逐渐有了轮廓——但破碎的状况也随之传染到了米赛尔的身上,米赛尔的灵魂渐渐地开始透明,身上开始有了裂痕。

    规则的惩罚在这一刻,开始转移。

    埃尔西:【……你做什么?】

    他怔了一下,因为身上忽然就变得轻松了一点。可随即他反应过来,这份轻松是为了什么。

    【……我死没关系,我还有机会,如果我能进入系统,我一定会回来找你。】埃尔西的语气慌得不行,再不复沉稳:【但是你不行,你已经死了一次,现在如果再死一次……】

    埃尔西话没说完,但米赛尔已经知道答案了。

    这下,米赛尔会真的死。

    不会再进入系统,而是会真的死。

    米赛尔靠在埃尔西的灵魂内部,看着那抹红色逐渐变得浓郁。那双一向冷淡的金色眼眸,也随之有了点温度。

    他没说别的,只是说:【可是我早就死了。】

    埃尔西固执地打断他:【你没死,你还有机会——】

    【你们都知道我早就死了。】米赛尔的眼睛里有了温度,但说出的话却像盆冷水浇在了埃尔西的头上,【我上次死得挺值,这次死得……我觉得也挺值。】

    他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他在系统世界里,懵懵懂懂却不甘心地徘徊了数十年,为的就是回头看另外几个自己一眼。

    如今已经看了他们一眼,那他……也该走了。

    走之前还能救下埃尔西,米赛尔觉得挺值。

    更没有什么遗憾了。

    不知怎的,米赛尔忽然想起了以前的时光。

    曾经他从西西伯利亚平原出来的时候,拉米罗固执地唱着难听的生日歌,一遍遍地要留下他。那时他确实没什么念头,但拉米罗实在执拗,米赛尔拧不过。

    他还记得离开的那天,一轮暖阳悬在天边,不远处的村庄传来欢声笑语,松树枝头的雪融了,落在他背后的骨翼上。

    他看着那个村庄,一时竟然有点不敢上前,躲在树后,看着几个小孩从眼前打闹着过去。

    拉米罗突然问他说:“你打过雪仗吗?”

    “打过。”他以前经常会和哥哥一起雪仗,只不过时间长了,看雪也看厌了。他本来不怎么爱对拉米罗提起过去如何,但一来拉米罗追问得紧,二来和拉米罗分享过去也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他难得和拉米罗分享了一下打雪仗的经历,说到最后,叹了口气:“可惜你没法和我一起打。”

    拉米罗难得沉默了下,却说:“不一定。”

    米赛尔:“怎么不一定?”

    “总有一天,”拉米罗说,“我会站在你的身边。”

    米赛尔失笑:“到时候我认不出你该怎么办?”

    拉米罗却说:“我认得出你就行,而且——”

    他狡黠地一笑:“我留了东西在你这里,无论怎么样,我都会认出你。”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