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那间公寓我就不回了,直接回学校去,不会有危险。”

    江月楼点了点头,示意宋戎送楚然回学校。楚然离开时没留意,将自己的钱包掉在了地上。

    房间内终于清静了少许,陈余之看着江月楼有条不紊地安排一切,将他往沙发上按。

    “你该换药了。”

    江月楼任由他为自己处理伤口,忽然问道:“你妹妹的事,有进展吗?”

    陈余之的手势顿了下,摇了摇头。

    “会找回来的,我帮你。”

    陈余之略带犹豫地看着江月楼,默不作声,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江科长,昨日已经耽搁一天了,我也该回去了。”

    江月楼答应一声,示意孙永仁将诊金拿给他。“明天晚上,还要麻烦陈医生出诊,帮我换药。”

    陈余之从那一叠钱中抽出一张,转身离去。

    孙永仁觉得之前掳走陈余之的事太过乌龙,追上去将陈余之送出酒店,顺便诚恳道歉。

    陈余之谅解地笑了笑,还叮嘱孙永仁好好照顾江月楼的伤口。

    两人正在道别,忽然,金朝酒店楼上传来一声巨响,某个房间发生了爆炸。

    孙永仁立刻去看爆炸房间的位置,顿时睚眦巨裂,大吼道:“头儿!”

    才转身的陈余之也是一愣,紧接着跟随孙永仁一起奔进金朝酒店。

    第三章

    金朝酒店的大厅已经乱成一团,不断有人惊慌失措地向外奔跑,警报器也响个不停。

    陈余之跟着孙永仁在楼梯间逆行而上,不时撞上迎面跑下逃生的客人。陈余之还能礼貌避让,而孙永仁却看也不看,毫不客气地推开,一心朝着楼上跑去。

    就在跑到离江月楼住的套房还有半层楼的时候,两人听见不远处传来宋戎声嘶力竭的喊声:“少爷!”

    陈余之心脏猛地一颤,有了不好的预感,也顾不得劳累,喘着粗气拼命往上跑去。

    他和孙永仁冲到门口,只见里面已经一片狼藉,家具、墙壁面目全非,落地窗玻璃全碎,夜风吹得窗帘哗哗飘动,还带着些许火星。

    宋戎面色难看地从卫生间走出来,冲两人摇了摇头:“不在房间,应该是被人带走了。”

    陈余之此刻虽然心慌意乱,但还能勉强维持着理智,分析道:“从爆炸到现在,不过一分钟,他们一定还没有走远。”

    孙永仁猛锤了一下房门,“分头找!”

    三人匆匆向外奔去。

    陈余之没有宋戎和孙永仁体力好,刚才在那么短时间爬上楼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此刻只能拖在最后。他刚想推开一间杂物房查看时,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拉扯到角落。

    他心里一惊,抬手想要挣扎,回头时却看到江月楼好好地站在他面前,神色凝重。他顿时泄了口气,身体发软有些站不稳,还是靠江月楼的搀扶才勉强站住。

    “你没事吧?”他见江月楼外表正常,暂时松了口,但依然对他的枪伤担忧不已。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江月楼无时无刻都处于危险的境地。

    走在前面的孙永仁和宋戎听到动静回头,看见他们的科长完好无损地站在角落,不禁大喜。

    可现在并不是高兴的时候,江月楼面色严肃冷静,迅速吩咐道:“这个地方不能待,咱们得赶紧走。”

    宋戎看了眼楼道上的乱象,提议:“楼下只怕已经有人盯着了,走员工通道。”

    他和孙永仁一前一后,将江月楼和陈余之护在中间,匆匆往员工通道走去。

    金朝酒店外面已经传来警笛声,警察将酒店大门团团围住,帮忙疏散逃出的客人。隔着一条街道,许多行人正在观望议论,几个黑帮喽啰分散开站在人群中,死盯着酒店大门,在涌出的人群中搜寻着江月楼等人的下落。

    江月楼穿着一身白色的大厨制服,戴着口罩混在厨房员工中跑出酒店,穿着门童制服的陈余之紧随其后。宋戎和孙永仁也是一身服务员制服,刻意降低自身的存在感,靠着真正的工作人员掩护,跑到警察关注不到的角落。

    那边的黑帮喽啰还在不停搜索,企图在出来的人群中找到目标,可惜他们注定要无功而返了。

    江月楼四人挤出人群,悄然退进一个无人的巷子里,褪去身上的伪装。

    宋戎凑到江月楼身边,低声急切地说:“少爷,这事很不对劲,我们刚入住不过半个小时,卢卡斯立刻就能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孙鹤铭那个内奸已经死了,知道具体落脚点的,除了我们四个,也就程小姐了。这不对啊,宋戎我是绝对相信的,难道……”孙永仁说着说着瞄向了站在一旁的陈余之。

    江月楼伸手,毫不留情地拍向他的后脑勺,“如果是他或者程小姐,你觉得刚才我们能逃出来吗?”

    孙永仁捂着被打的头,特别委屈:“我就那么一说……”

    “我们不能再去任何旅馆或酒店了,我想我们的假身份已经被公开,不管我们入住任何地点,他们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那怎么办?”宋戎望着江月楼,等待他的进一步指示。

    目前这样的状况确实不太好办,江月楼也有些无计可施,但直接返回景城,他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这时,一直没出声的陈余之轻描淡写地开了口:“不如住我那里去?”

    一瞬间,所有目光移到他的身上,有惊喜,有感激,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令他不自在地低下头。

    “既然陈医生诚意邀请,那我等就却之不恭了。”最后,江月楼拍板决定下来。

    陈余之在香港租住的是一间狭窄的单间公寓,不过一室一卫,面积也就十来个平方,只有一张靠墙的单人床,一个小沙发,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四个大男人站在里面几乎转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