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鼓作气,追查到底。”

    “他们这次来势汹汹,你小心些。”陈余之略有些担忧,提醒着。

    江月楼大笑出声,浑不在意:“打击报复,我江月楼从来不怕,我宁愿他们出手,也好过这些肮脏的东西龟缩着,追查起来难上加难,毫无头绪。”

    “哪怕死?”陈余之问。

    江月楼铿锵有力地回答:“哪怕死。”

    两人对视片刻,陈余之没再说什么,而是拿起茶壶,又为江月楼斟了一杯茶,两人再饮一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深了,郊外湖边空旷寂静,只有偶尔传来几声蛙鸣。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站在湖边,湖风吹得斗篷张扬飘起,猎猎作响。

    金马堂掌事老火从远处谨慎地走了过来,停在那人不远处,恭敬地喊了声“三爷”。

    那人并未回头,也未答话,沉默了好一会,令老火内心忐忑。

    忽然,他听见他缓缓地说:“你跟了我几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是,三爷。以往都是电话跟您联系的。”

    那人终于回过头来,面容隐藏在斗篷的帽子下,一片黑暗。“栽赃陈余之是你的主意?”

    “是,三爷。”

    “蠢到无药可救。”

    老火试图解释什么,抬头看了过去。只见斗篷帽子下的脸逐渐露了出来,竟是赵璟明。

    “赵科长?”他顿时愣住,如同石化了一般。

    赵璟明不在意他的惊讶,走进几步低声道:“我知道你此举意在江月楼,但我说过了,这是一盘大棋,不要再让我为你的愚蠢收拾烂摊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要是不清楚,就换个清楚的人。”

    老火不敢多言,只好低头称是。

    “滚。”

    老火躬身倒退出好长一段距离,这才转身快速离去。

    湖水泛起一阵阵涟漪,月光照耀在上面显出波光粼粼的美景。而赵璟明板着一张脸站在原处,冷峻的神情和往日那副笑面虎般的面孔截然不同。

    第14章 十四

    接到线报,江月楼带着宋戎和孙永仁赶往郊区,在一个树林子里刨出了一具女性尸体。

    孙永仁扔下铁锹,用手将尸体脸上的灰土扒开,露出原本的面容,转身问道:“是她吗?”

    “没错。”宋戎拿着画像仔细对比,点了点头。

    孙永仁注意到女尸脖子上有伤口,特意观察了一下,得出结论:“一刀毙命,是金马堂惯用手法。”

    “杀人灭口,也是金马堂惯用手法。”

    江月楼靠在一棵树上,眼神冷得吓人:“又是他们。这帮祸害不除,景城难保安宁。走吧,回警署。”

    他们的车一路风驰电掣开到警署门口,被站岗警察拦了下来。

    孙永仁把车子停下,坐在副驾驶的宋戎打开车窗询问:“怎么了?”

    站岗警察对着汽车敬礼,态度恭敬地说:“报社的人来采访江科长,在会客室等着。”

    提到报社,孙永仁气不打一处来,不乐意地嚷嚷:“他们还有脸来?不是都报道过了吗?”

    站岗警察瞄了眼坐在后座的江月楼,陪笑道:“说是早就跟江科长约好的,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江月楼冲他点了点头,在他敬礼目送下,乘车进了警署院子。

    “头儿,您还真打算去啊?要我说,就干脆晾他们一上午!”

    江月楼没搭理孙永仁的吐槽,径直向会客室走去。

    此时,会客室内,楚然和俞斯年正坐在双人沙发上等待。俞斯年脖子上挂着相机,楚然拿着本子,正紧张地翻看着什么。

    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好的那个人却一直没有出现。

    俞斯年叹了口气,“估计是白跑一趟了。”说着,准备将相机收回包里。

    “不是早就沟通好了?”不知为何,楚然有些失望。

    “是上周安排的时间,但昨天报纸一出,什么内容你也看见了,这赤裸裸的揭短,今天哪还会理我们。”

    楚然沉默了一会,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我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

    “小楚,我警告你,如果今天采访能够顺利进行,你不准提也不准问这档子事。我们的主要任务是采访他对禁烟的看法……”

    他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门便被打开,俞斯年赶紧住口,和楚然一起回头看去。

    江月楼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见到楚然丝毫不觉得意外,视线仅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江科长您好,我是《景城日报》的俞斯年。”俞斯年慌忙起身,微微弯腰,伸出手来试图与他相握。

    楚然也跟着起身,轻轻搓了搓手,拭去手心里的汗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