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展司长一向做得很好,不管是事业还是生活。是我还不够好,想要趁着大好年华努力做出一番事业,完成自己的梦想。恋爱婚姻这些事,暂时不在我考虑范围,可能要让展司长失望了。”

    楚然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因为不想恋爱,而是爱上了一个永远不会爱她的人。

    展君白松开了楚然的手臂,有些失望地耸了耸肩。

    “君子不强人所难,既然楚小姐还没有恋爱结婚的打算,那展某只好等一等了,先在楚小姐这里排个队,可好?”

    楚然十分感激他安排的马场之旅,此时也不好再度回绝,便对他灿然一笑,转身下了车。

    她走在公寓的台阶上,心想着,这一天过得真精彩,刚失恋就有人追求,只可惜,为什么追求她的不是她喜欢的那个人呢?

    她心心念念的江月楼却没有这些烦恼,和陈余之等人正涮着羊肉,好不热闹。

    餐桌上支着古铜色的火锅,锅里的汤汁沸腾着,鲜美的肉类和蔬菜在里面翻滚。

    宋戎和陈余之都是斯文人,吃东西颇为规矩。江月楼对吃没有过多欲望,也很少动筷子。唯有孙永仁大快朵颐,一边挑着肉吃,一边感慨道:“不上班的日子就是舒服,什么时候景城天天无鸦片,我老孙顿顿吃肉的好日子就到了。”

    “没追求。”江月楼笑骂了一句,眼中却隐隐闪烁着一丝期待。

    孙永仁嬉皮笑脸,狡辩:“我一俗人,就这么点小追求,吃得好穿得暖,取个漂亮的姑娘就满足了。”

    陈余之捧着一碗热汤,笑道:“尘世里的小幸福,也很好。”

    “陈医生,那你呢?”宋戎问。

    江月楼闻言看向陈余之,也想知道他心底的愿望。

    陈余之笑了笑:“能救一人是一人。”

    “没啦?”孙永仁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被呛了一下。

    陈余之连忙递了杯水过去,点了点头。

    “到底是医者仁心。不过你这追求和我们头儿还真像,他要景城无烟,你要悬壶济世,我看找个画师给你俩画张像,贴在城门楼子上当守护神算了。”孙永仁咽下食物,啧啧感叹。

    江月楼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脚,佯装生气:“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宋戎却难得附和孙永仁:“画像就算了,科长家不是有相机吗?”

    “拍照更好,一文一武,双护法。”

    江月楼再踹过去,孙永仁已经预感到了,提前把脚提了起来,避开攻击。

    大家一起笑了起来,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因为展天青对玉堂春实在不友好,未免展君白为难,也避免自己冲动行事,玉堂春搬回了天韵园。但他没想到,很快又和展天青碰上了面。

    白金波做东请展天青和展君白吃饭听戏,美其名曰为展军长接风。

    他们一如既往地坐在天字号包厢内,倒是又给玉堂春创造了一个绝好的机会。

    他不再犹豫,藏在假山后,目光冰冷地拿出手枪,按照展君白所教的方式,子弹上膛,拉开保险,视线同枪口和展天青的身影合为一体,毫不留情地扣动扳机,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复仇的快感。

    可惜,他还是差了点火候,那颗子弹并没有打中展天青的要害部位,仅仅伤了肩膀而已。

    包厢里的人迅速反应,展君白关了窗,断绝他再补枪的机会,并持枪追了出来。

    他连忙沿着假山小路快速逃离,见身后的人越追越紧,赶紧扔掉了手上的枪。

    袁紫宁远远看到这一幕,联想起刚才的枪声,脸色突然一变。

    没一会,邱名带着几个警卫押着袁紫宁回到了包厢,同时向展君白递上了一把枪,“是您送玉老板的那把。”

    被压着跪在地上的袁紫宁马上抬起头来,喊道:“跟师哥没关系!这枪是我从他房间偷出来的。”

    展天青捂着伤口,怒气冲冲地瞪着她,恨不得立刻拔枪把她打死,却被展君白拦住。

    “你为什么这么做?”

    袁紫宁冷笑起来:“记得屠门镇吗,展军长?杀了那么多人,晚上没人回来找你吗?”

    她的话让展天青恼羞成怒,毫不犹豫直接开枪,子弹直射她的心窝,在疾步赶来的玉堂春面前倒地死去。

    玉堂春得知袁紫宁替他顶了罪名,立刻赶来承担责任,却还是晚了一步。他紧紧抱着她逐渐变冷的身体,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

    人死了,暗杀事件也不再追究,玉堂春依然安全。

    他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园子里,耳边还恍惚能听见袁紫宁叫他师哥的声音。

    突然,一把枪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猛一抬头,看见展君白站在对面,将那把枪又推回到他面前。

    “这次,枪可收好了。”

    他低着头,轻声问:“展军长没怪罪么?”

    “他那里我自会解决,你不必担心。”

    “那你怪我吗?”

    “你又不是凶手,我怪你做什么?别自责了。这件事,说起来,也是二叔当年埋下的隐患,紫宁不过是想讨回公道而已。”

    玉堂春内心又是一阵刺痛,喃喃地问:“你觉得,她错了吗?”

    展君白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认为为家人复仇是错事,这是一件需要勇气、破釜沉舟的事。”

    玉堂春有些意外:“那你认为是展军长错了?”

    展君白依然摇摇头:“我也不觉得二叔有错。他想要成立一支军队,需要立威,的确做了些狠事。但放眼古今,欲成大事者,有几个手段是干净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