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门口,让开。”陈余之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生怕一会大门被踹开误伤到江月楼。

    金大成也扬声喊了起来:“姓江的,咱俩事儿可还没完呢,你别死啊。”

    浓烟中,江月楼的一双眸子也越来越暗,隐约听到陈余之和金大成的喊声,意识却越来越模糊,就快撑不下去了。

    几个警察连续不断地撞击好几下后,门终于被撞开,大量烟雾争先恐后地从里面涌了出来。

    陈余之毫不犹豫地冲进去救人,甚至比金大成和其他警察的手脚都快。

    他跑进烟馆内,一边挥手散去浓烟,一边找寻江月楼所在的位置。没一会就瞧见因吸入过多烟雾,歪在墙边,却强撑着没倒下的江月楼。

    他赶紧走了过去,将江月楼架在自己肩上,说道:“我带你走。”

    江月楼强迫自己找回一些意识,艰难地借助着陈余之的力量站起来,两人一步一步往外挪去。

    另一边,孙永仁已经陷入昏迷,手帕飘落在身侧。

    宋戎吸了新鲜空气,不似之前那般难受,着急蹲下身去查看孙永仁的状态。他试图拿手帕继续给他捂住口鼻,却在碰到他手帕的一瞬间,愣住了。

    手帕是干的,根本抵挡不了多少烟雾。

    宋戎有些泪目,连忙将孙永仁扶在身上,奋力往外走。只是孙永仁身材过胖,吸了毒烟的宋戎也没什么力气,一时竟没有拖动。

    他坚持一步步拖着,丝毫不放弃,嘴里还吐槽着:“让你平时少吃点……”

    就在此时,金大成破开烟雾走了过来,帮着宋戎扶住孙永仁,两人合力将孙永仁拖出烟馆。

    陈余之扶着江月楼也走了出去,靠在墙边喘着粗气。江月楼有些虚弱,陈余之也累得筋疲力尽,但彼此支撑着,互相望去,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惜,他们没有挽回孙永仁的生命,经过陈余之抢救,他还是因为吸入太多的毒烟,永远离开了人世。

    清醒过来的江月楼想起孙永仁帮他浸湿手帕的举动,深陷自责中。

    如果孙永仁用了湿润的手帕,是不是就不会英年早逝?

    陈余之坐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双手抱着头,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声音嘶哑:“这是一个陷阱。”

    “琉璃……”陈余之此时也已经想通了事情的关键,内心同样充满了自责。

    事情发生后,余之堂内便再也没有琉璃的身影。

    夜色迷蒙,酒吧内更是光影绰约。

    江胜男坐在包厢沙发上,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琉璃,似笑非笑地晃动着高脚杯,优雅地仰头,一饮而尽。

    “失手的人,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她突然敲断高脚杯,根本不给琉璃反应的机会,直接将锋利的玻璃碎片狠狠扎进琉璃的脖子。

    门外是欢快的音乐声,跳着舞的客人传来阵阵欢笑。

    琉璃蜷缩在地上,捂着脖子挣扎着,没一会便瞪着一双眼睛,不甘地死去。

    江胜男嫌弃地擦了擦手指上沾染的血迹,拎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冷冷下令:“准备入职。”

    第20章 二十

    警署院子里,一排尸体并排躺在地上,每一个身上都盖着白布,放着警帽。

    江月楼面色沉重地站在最前面,视线从尸体上一一扫过去,看到孙永仁时,眼中更是弥漫着悲戚。

    他身后站着宋戎、金大成等人,一起看着这惨烈的一幕,情绪非常低落。

    江月楼脑海里闪过孙永仁一个个生动的表情,和宋戎耍无赖时的嬉皮笑脸,执行任务时的沉着冷静,吃到好东西时的眉开眼笑,被江月楼训斥时的垂头丧气,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重回冰冷的现实。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站得笔直,抬手敬礼,为好兄弟送行。

    身后的所有警察都被他悲壮的情绪所感染,齐刷刷跟着敬礼。唯有金大成慢了半拍,但鼻子情不自禁地有些犯酸,猛吸了两下,也抬起了手。

    白金波站在窗口处,看着楼下这一幕,轻声叹了口气,目光中闪过一抹悲色。

    几分钟后,江月楼放下手,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转身大步走回办公楼。他经过金大成的时候,顿了下脚步,拍着他的肩膀,真情实意地道了声谢谢。

    虽然两人在警署一直不对付,但烟馆中圈套时,他隐约看见金大成帮着宋戎救孙永仁。他这人也许有很多毛病,但心地至少是善良的。

    金大成有些意外,愣了片刻,得瑟地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江月楼已经离去。他回头看着江月楼冷硬的背影,心里有些不一样的触动。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跟他说谢谢,而且是来自“敌对”的江月楼,心中不觉一阵暗爽,美滋滋地回了办公室。

    警署院内,宋戎还留在原地,冲身边的警察使了个眼色。

    “送弟兄们上车!”那个警察高喊起来,众人陆续开始搬运尸体。

    宋戎走到孙永仁旁边,注视着白布,最后说了句:“胖子,到了那边多吃点,头儿这里还有我!”他说完,转身追着江月楼而去。

    江月楼并没有回办公室,去厕所洗了个脸,顺势擦干眼泪,走进白金波的办公室。

    这一步步走来,他已经收拾好情绪,将仇恨埋在心底,变得更加沉稳。

    白金波走到他身边,安慰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沙发让他入座。

    “新招的警署人员已经培训好了,一会儿让内务处带他们去办理入职手续。”

    江月楼没有接话,而是说起另一件事:“我想再申请一笔抚恤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