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

    雅丽想了一会,咬牙答应下来:“好。既然开诚布公了,那就别兜圈子了,说吧,又想要我怎么配合?”

    孙鹤英笑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纸包递过去:“白太太真是聪明伶俐,一点就透。既然如此,我也就单刀直入了,我们需要你把这个放在他的茶水里。”

    雅丽不接,看着纸包有些惊恐:“我不杀人。我只是想让他痛苦而已。”

    “没让你杀人。这不过是喝了之后会昏昏欲睡的药。我们需要在他半清醒的状态下,问几个问题。这药无色无味,他不会察觉的。我们会在他完全清醒之前离开。”

    雅丽还有一丝犹豫,孙鹤英却抓起她的手腕,将药包硬塞进她的手心里。

    她的手指慢慢握住药包,心中做了决定。

    就在江月楼和孙鹤英逃离天韵园后,昏迷不醒的陈余之被送进了医院,楚然得了消息立刻赶了过去。

    她见陈余之缓缓睁开眼睛,顿时一阵喜悦,忙出去叫来医生替他检查。

    陈余之想要起身阻止,但刚一动就感到肋骨疼痛不已,再伸手一摸,摸到了固定骨头的医用板。

    医生匆匆进门,忙阻止他乱动,急切道:“快躺着,你肋骨刚接好,别乱动。我昨晚用了麻药,可能还有点残存的药劲儿,一旦过了,你的肋骨会有点痛,忍一下。”

    陈余之自己就是医生,自然懂得遵医嘱的重要性,在楚然的搀扶下缓缓躺了回去。

    医生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检查了他的瞳孔,起身对楚然说:“病人目前情况还好,注意,让他不要剧烈动作,最好卧床多养一养。”

    楚然一边应和一边送医生离开,转头看着陈余之,担忧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听说是江月楼动的手?”

    陈余之神色黯然地点了点头。

    “他不是应该在精神病院吗?怎么会出现在天韵园?”

    “他加入了金马堂。”陈余之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却再也找不到借口。“和江月楼在一起的人是孙鹤铭的哥哥。应该是他把江月楼运作出来的。”

    楚然回忆了一会,也有些印象:“孙鹤铭,那个警署内奸?可江月楼明明和金马堂势不两立,他们怎么会合作?这其中会不会另有隐情。”

    陈余之麻药未过,脑子有些迟钝,看着楚然有些茫然:“我不知道。现在的他比之前情绪病发作的时候更加暴力。”

    楚然见他这样,也知道现在不是操心这些事的时候,替他理了理被子,轻声安慰:“你先好好休息,别多想了。”

    可陈余之不愿在医院待着,坚持要回家,她怎么拦都拦不住,只好瞒着医生将他偷送出去。

    一番折腾回到家已是日暮时分,陈余之家门口的院墙上被夕阳涂上了一层余晖。

    他被楚然安置在沙发上躺着,小白猫正窝在他怀里,享受着他的抚摸。

    楚然看着他一脸宠溺的神情,无语道:“你坚持要回来就是因为它?”

    陈余之疲惫一笑:“月楼不在,我也不在,它就无处可去了。”

    提到江月楼,楚然也微微叹了口气:“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陈余之也不知道,他还沉浸在江月楼的暴戾中,神情有些茫然。

    “算了,不提他了,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陈余之四下张望了一会,“家里什么都没有,别忙了,巷口有家馄饨,味道很不错。”

    楚然抱起小白:“那我先去喂它,等会一起去。”

    陈余之安静地坐了一会,拿出钱包,翻开时看到了一张他和江月楼的合影,沉默片刻,将它抽了出来。他两手捏着照片中间正欲撕开,仅撕裂一道小口子就顿住了,皱着眉挣扎了一会,到底没能真的撕下去。他撑起身子,走到五斗橱前,将那张照片扔进抽屉里,决定眼不见为净。

    这时,楚然已经喂完了小白猫,回来扶着他往馄饨摊走去。

    “老板,两碗馄饨。”楚然喊了一声,伸手掏钱,却发现没带钱包。陈余之也摸了摸口袋,这才想起来,刚才拿照片时,把钱包放到了一边。

    “你先坐,我回去拿。”楚然匆匆转身,走向陈余之家。

    就在此时,孙鹤英带着江月楼从后门街道拐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了馄饨摊上的陈余之。

    孙鹤英将枪递给江月楼,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陈余之所在的方向,“祝你好运,一击毙命。”

    江月楼斜了他一眼,并没回应,径自往前走去。

    孙鹤英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双手叠抱在胸前,靠在墙上注视着江月楼的举动。

    陈余之正坐着想着心事,老板娘端了一碗馄饨过来,热情洋溢地招呼:“过了年就正月十五了,记得来吃汤圆。我搓的汤圆,味道老好了。”

    陈余之浅笑点了点头。

    他看着眼前的馄饨,拿起勺子搅动着,心不在焉地吃了一个,正准备继续,忽然注意到有个人在他对面落座。

    他抬头看去,居然又是江月楼,正一脸邪气地看着他,手里握着一把手枪,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紧接着,一颗子弹从枪口飞出,穿过他心脏的位置。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瞪着持枪的江月楼,疼痛瞬间袭满全身。

    馄饨摊老板娘和其他客人都被这声枪响吓坏了,尖叫着四散跑开。

    拿了钱包正返回来的楚然也听到了枪声,脸色一变,立刻向馄饨摊跑去。

    陈余之的嘴角不断涌出鲜血,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面无表情的江月楼,无声地质问着。他看不到他内心的煎熬,眼眸中只显现出他冷血的微笑,以及淡定自若地舀起一勺馄饨塞入嘴中的动作。

    此时,孙鹤英走了过来,见江月楼刚杀完人,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闲情逸致地品尝着馄饨的滋味,不觉感到一丝恐怖。

    他避开他的眼睛,伸手探了下陈余之的鼻息,感觉到他呼吸微弱,只剩出气,瞳孔也逐渐涣散。

    “满意了?”江月楼把玩着手枪,满不在乎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