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春看也不看他,依旧望着窗外出神,表情寡淡:“是啊,等不及了。可惜,今年还没下几场雪,以后怕是见不到了。”

    展君白心中涌起一股恼怒,“那你就给我好好撑着,撑到下雪,我准你出去看。”

    玉堂春回过头,看着他微微一笑:“有你在,太倒胃口,雪都脏了,不看也罢。”

    “由不得你。就算你死了,停尸等着,等到下雪再入葬。”

    玉堂春眼中闪过厌恶,懒得搭理,起身朝着书桌走去。

    展君白看着他的背影,“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有什么未了的遗愿?”

    玉堂春顿住脚步,回头看着他,满脸讽刺的笑容,“我希望,你凄风苦雨,不得善终。”

    “我警告过你,惹怒我的下场。”展君白被激怒,恶狠狠道。

    玉堂春并不畏惧:“今晚又准备吃蟹么?”

    展君白愤怒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他的脸,最终拂袖而去。

    他回到书房,坐在沙发上生着闷气,邱名端了杯咖啡过来,小声汇报道:“鹤英他们沿河往下游的方向找了二十里,坏消息是还没有发现尸体,好消息是河流湍急,无处上岸,而且十五里开外有处断崖,江月楼如果没有沉入水里,应该就是从这处断崖跌了下去。无论哪一种,活着的可能性都不大。”

    展君白的心情这才好起来,满意地扬起了唇角。

    邱名看着他的脸色,笑道:“最大的阻碍已除,几天后的行动一定成功。我提前给您道喜。”

    展君白斜了他一眼:“少拍马屁。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一切都有变数。”

    “那我事成后再跟您说。”

    两人正聊得热切,守卫突然来报,说玉堂春去了花园里晒太阳,遇上了来访的楚然。

    展君白匆匆走到窗前,就见花园里,玉堂春坦然地晃了晃手铐,淡笑着对楚然说:“如你所见,被软禁了。”

    楚然正要问原因,邱名已经冲上前阻止,将她请进客厅。

    “许久未见楚小姐,似乎清减了些。”展君白缓缓下楼,暗暗观察着楚然的神情。

    他心里明白,楚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今日突然造访恐怕另有心思。

    楚然寻声望去,见这个绅士地追求着自己的男人并不似往日那般亲切,猜到他也清楚自己已经窥探到他的秘密。两人各怀心思,谁都没点破谁。

    “事情太多,忙过去就好了。”

    “哦?是什么事情惹得楚小姐如此烦忧,可有我能为楚小姐效劳的地方?”

    楚然忍下心中的厌恶,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开门见山道:“不知道展司长还喜欢我吗?”

    展君白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怔了下,笑着点头:“自然,展某不是还在楚小姐这里排着队吗?”

    “那我们结婚吧!”楚然语出惊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展君白更加意外,看着眼前这个坦然、毫无惧色的女孩,错愕道:“楚小姐这是在求婚?好像反了吧,这话应该我说才是。”

    “现在不是提倡男女平等吗?也没什么反不反。展司长,我的提议,您以为如何?”

    “说实话,有些意外。”展君白很快恢复镇定,一边说着一边盘算着她的用意。

    他没想到,楚然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追问:“那你接受吗?”

    “梦寐以求。”展君白整了整袖口,也不点破她的别有用心,陪着她演下去。“稍后我请人算一算我们的生辰八字,合个吉日。”

    楚然达成目的,松了口气,进一步提议:“好。不过依我看,既然马上就过年了,双喜临门也不错。”

    展君白心思一动,看着她的眼睛试探道:“楚小姐以为除夕如何?”

    “可以啊。”楚然爽快答应。

    “只是时间紧了些,担心委屈了你。要不然今日双方长辈见一见,商议下婚礼细节?”

    在楚然心里,这不是真的结婚,还充满了危险,自然不想家人掺和进来,忙推辞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是旧派做法了。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们自己定就好。”

    此刻,展君白已经完全看穿她的用意,大笑起来:“楚小姐可真是与众不同。你对婚礼有什么想法?我安排人去准备。”

    “都可以,听你的安排。”楚然应着,突然想刚才遇见的玉堂春,心有不忍,向展君白提了个要求。“放了玉老板,婚礼之前,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客房内,玉堂春依旧呆坐在窗前,望着远处的萧瑟,对于展君白进门毫无反应。

    “楚然要我放了你。你以为如何?”

    玉堂春闻言转头,并没有喜悦之情,笃定展君白不会放人,讥讽地笑了笑,反问:“你肯么?”

    “你认为我不肯?”

    “我连死都是奢望,遑论自由了。”

    展君白却故意反着来:“我放你走。”

    玉堂春非常意外,盯着展君白的神情,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你以为我不会答应?那我就偏偏相反,放你走。”展君白说着,拿出钥匙打开了玉堂春的手铐。

    玉堂春的双手重获自由,这才信了他的话。他皱着眉,看着转身欲走的展君白,问道:“不怕我继续复仇吗?”

    “你连半个月都活不到了,拿什么复仇?好好享受你最后的自由时光吧。”

    展君白重回书房,一直站在窗口,目送着玉堂春跟着楚然离去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怅然若失的情绪。但他很快就将这种情绪压制下去,专心筹谋几日后的大事。

    离开展公馆,玉堂春再无处可去,楚然便将他带回公寓,和陈余之一起听他讲完与展君白的纠葛,不觉有些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