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个点头就让楚然知足了,她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最后又看了江月楼一眼,在他怀里缓缓闭上眼睛。

    江月楼不觉将她搂得更紧,眼中带着泪,轻声道:“对不起。”

    雨下了整整一夜,似乎为这场政变的死难者默默哭泣。

    大清早,报摊前,百姓争相购买报纸,报纸头条刊登者:展氏叔侄政变失败,展君白失踪成谜。另一份报纸新闻刊登着:灭门案背后的真相—江月楼卧薪尝胆对抗金马堂。引来百姓议论纷纷。

    同时,一些警察在街头将画有展君白画像的通缉令贴在墙上,也引来路人围观。

    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蔡昌耀毫不吝啬地夸赞着江月楼。

    他又重新穿回了那一身警服,向市长端正地行礼。

    陈余之站在一所学校门前,向高韵道谢,牵着陈可盈的手穿过巷子准备回家。

    一路走来,街道中,有电车响铃穿过;广场里,孩童们追得鸽子展翅飞起;钟楼上,指针一声一声有节奏的走着,当的一声,时针分针重合,发出沉稳而悠长的敲击声。

    景城回归正常秩序,恢复一派繁华的景象。

    意气风发的江月楼已经换上署长的制服,步伐坚定,拾阶而上,一路英姿飒爽地走向署长办公室,开始上任第一天的工作。

    忽然,敲门声响起,金大成走了进来,冲着他笑道:“恭喜啊,江署长。”

    “同喜啊,金副署长。”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默契一笑。

    金大成在他办公桌前坐下,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要说,这平定展氏叔侄叛乱,我也没少出力。那展天青的军队可是我搞定的,怎么到最后,又是你压我一头?署长,副署长,多个副字,就是难听。”

    江月楼半开玩笑地看着他:“我压你一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没习惯?”

    这话金大成不爱听,当即嚷嚷起来:“我下辈子也不习惯!”

    “好好努力,我等着你坐上署长位置的那天。”

    金大成嘁了一声:“等我混上署长的时候,你说不定都当市长了。不还是压我一头!”

    江月楼笑了:“那我就没办法了。论年纪,你比我大,我也不可能退休在你前面啊。”

    金大成突然起身,凑过去亲昵地揽住他。“江署长,你看现在叛乱平定了,金马堂也彻底端掉了,景城完全是歌舞升平,太平盛世嘛,你继续在这位置上呆着也是大材小用,不如拉着那个谁,对,陈余之,去找块儿地种种药材,给大家看看病,蛮好的。”

    江月楼啼笑皆非,毫不客气地拍掉他的手,“我说你今天这么殷勤,原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啊。”

    金大成被说破也不害臊,继续笑嘻嘻地说:“你之前说的,国病救国,人病治人。现在一切回到正轨,你不如和陈余之搭伙救死扶伤去算了。”

    “各司其职。我的任务不单是让景城恢复安宁,更要维护景城安宁。”

    金大成耸了耸肩:“得,副署长就副署长吧,反正比科长好听。”

    两人又是相视一笑。

    余之堂,陈余之将门上暂停歇业的牌子拿下,推开大门,屋内昏暗的一切变得明亮起来。

    他回过头,对着乖巧站在台阶下的陈可盈招手,然后牵着她一起走了进去。

    陈可盈打量了一圈余之堂的环境,赞叹道:“哥,你的诊所真棒。我以后也想做医生。”

    陈余之对她宠溺地笑着:“好。”

    “你的诊所叫余之堂,那我的诊所要叫可盈堂。”

    “好,都依你。”

    陈可盈楼上楼下玩了一会,走到分诊台前对陈余之说:“哥,我很久没去学校了,我想回去上课。”

    陈余之摸摸她的头:“哥哥明天送你回学校,好不好?”

    “好,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阿娟!晚上见!”陈可盈说着,转身跑向门外。

    这一日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黄昏。

    江月楼下班回家,在路口遇上同样回家的陈余之。

    “好巧。”两人异口同声道。

    他们很自然地拐向同一条街道,看着两旁百姓煮饭的煮饭,下棋的下棋,喝茶的喝茶,一副安居乐业的情景。

    这是他们共同的心愿,江月楼舒了口气,看着陈余之笑了起来:“努力没白费。”

    陈余之立刻接口:“一切都值得。”

    “一转眼,已经半个月了。”

    “是啊,不知不觉,正月十五了。晚上准备吃什么?”

    “正月十五,当然吃汤圆。门口那家馄饨摊,每到这天都会煮汤圆应景。”江月楼发出邀请,“一起?”

    陈余之自然应允,两人说笑着往馄饨摊走去。

    前方不远处,有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在角落,浑身乱糟糟的,头发有点长,遮住脏兮兮的脸庞。

    没有人注意到,他竟然是死里逃生的展君白。江月楼害他失去了一切,他此刻心里只想杀了他复仇。

    他已在这里等候多时,现在终于等到了。

    江月楼和陈余之浑然不觉即将来临的危险,继续聊着。

    “好久没骑马了,这个周末赛马去?你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