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诡异的老夫老妻既视感对话。

    但听在耳里,却觉得无比欢喜。

    “……没关系。”杜默抬起头,闻不到信息素的他总下意识去寻找冯异的表情。

    这便猝不及防撞进冯异那双泛着血色的深邃眼眸里。

    其实他对不起冯异的地方更多,尽管归根究底,这个锅得由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系统背。

    “我本不打算参加今晚酒会。”冯异说,“父亲一定要我来……”

    alpha呼吸声很重,说出的话却异常平稳,除了有些许哑。杜默发誓,只听声音,绝不会发现这是个处于易感期的alpha。

    如果杜默是omega,他便能发现此刻屋里充斥着伏特加信息素,比他刚进屋时浓郁得多出好几倍。

    然而他不是,也因此,面对这样的冯异,他依旧能拥有理智。

    “杜默。不要怕我。”四目相对,冯异说,“不要怕我。”

    他声音低沉,杜默招架不住。

    被反复说起的“别怕”二字让杜默心中更为忐忑,觉得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可怕事情似的。

    那个alpha紧绷的身躯、紧蹙的眉宇、近乎赤红的眼,抿成一条线的薄唇……无一不在诉说一个事实:静水流深,说话平稳,不代表信息素也平稳。

    ——冯异快到极限了。

    第47章

    冯异一口咬了下去。

    牙齿划破皮肤的时候,杜默还在拼命想说点什么打破寂静,总不能把脖子伸到冯异面前说您咬一口,放出来点儿信息素缓解缓解吧!

    结果没等想出合适的话题,他已经被咬了。

    第二次被咬的杜默明显没那么仓促,然而他还是顷刻间软在冯异怀里,后颈传来的酥麻感延伸到脊椎,直冲大脑,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自己从没听见过的声音。

    那声音发出来时杜默慌乱地捂上了自己的嘴巴。

    冯异收拢手臂,眼眸深了深。

    杜默却再不肯发出声音了。

    开玩笑,身后这个alpha在易感期啊!

    冯异故意用力,猛烈的alpha信息素刺激得杜默浑身发烫、无力,被遗忘的记忆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冯异,我记起来了。”杜默咬唇,小声说道。

    “什么?”冯异还咬着杜默后颈,说话含糊不清。

    杜默拽了拽冯异的衣角,“我想起来了……我……”

    他说不下去了。

    冯异的动作停了下来。

    昏暗的环境中,对方眼眸中印着自己的轮廓。

    那个下着大雪的冬日里,清隽的少年轻吻自己的指尖,眼眸中是藏不住的笑意,他说他喜欢他。

    然后他转头就忘了。

    冯异胸膛剧烈起伏,他了一瞬,接着便又无法自控地咬起杜默后颈,他反反复复地往里注入alpha信息素、标记杜默,好像那里真的有个腺体一样。

    他想问杜默想起来了什么。那会儿杜默突然去找他,不说发生了什么,口中颠三倒四地念叨着什么“不要忘记我”、“我害怕自己会忘了”、“如果我忘了,还会记得我吗”……再之后就是下飞器收到杜默的信息的那天,他不知道杜默恐慌由何而来,怎么问杜默都不肯说,逼问得太急,杜默就捂着头不说话。

    ……

    窗边的月亮映照着杜默泛红的脸庞。

    冯异忽然觉得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能忍耐,他其实很恶劣,alpha骨子里该有的征服欲控制欲、嗜血、残忍……他一个不缺,一点儿不少。

    察觉到信息素催生的恶念,冯异克制地松口,只还抓着杜默不放,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他真的很想逼问这个beta都想起来了什么,明知道杜默总是很害羞,肯定说不出口,可他还是想狠狠地逼问杜默,哪怕把杜默逼到哭泣,他要从杜默口中听到答案。

    手臂青筋暴起,冯异眼里充斥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得杜默瑟缩了下。

    这个动作有一些挑衅的意味了。

    一个alpha永远不能接受自己的omega躲避自己,尤其是刚被标记后的几分钟里,omega换成beta不例外。

    忍耐半晌,冯异伸手固定住杜默后脑,然后粗重地吻上杜默的唇。

    !!!

    发生了什么!

    嘴唇上那个软软的触感是什么?

    什么东西在咬他嘴唇?!

    杜默大脑好像炸开了,心脏狂跳。

    他被冯异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个充满自己血腥味的吻,杜默不合时宜地想。

    冯异越来越用力,简直不能说是亲吻,杜默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为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这个alpha是他的世界,因为这个alpha,才有了那本书,他才来到这个世界。

    浓郁的信息素之下,杜默头好像也不疼了,无力地沉溺于其中。

    “冯异……”空隙间,杜默无意识地喊。

    他手抓着冯异肩膀,不敢睁眼,不敢与冯异交换他泛着浓郁酒气的呼吸。

    冯异一边压着杜默不准杜默躲,一边轻抚杜默被咬过的后颈,那里被注入了大量的alpha信息素,是杜默此刻浑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只消轻碰一下,杜默就会发出细弱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冯异骤然松开杜默。

    他在怕他……

    浑身颤抖,可怜巴巴的,让他心生不忍,同时也滋养出诸多可怕的冲动。

    冯异声音沙哑,浑身绷得硬邦邦的,“把桌子上那个东西拿过来。”

    “……什么?”

    还陷在alpha气息中无法自拔的杜默很茫然。

    “带进来的那个东西。”alpha极有耐心地说,他这辈子全部的耐心大概都给了怀里这个beta,他摸了摸杜默头顶,亲了下杜默额头,“进来前医生给的那个。”

    “……哦哦哦好的。”杜默爬起来,脚落地时软了一下,全靠冯异拽一把才没跌坐到地上。

    alpha真是太可怕了,说他们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也不为过!!!

    杜默踉跄两步拿到冯异要的东西,借着月光,杜默看清手里东西全貌。

    alpha信息素缓释剂。

    俗称:抑制剂。

    “给我。”冯异伸出手,暗红的眼眸闪过一丝挣扎。

    杜默犹豫……alpha打抑制剂很难受,而且,兰歆刚给冯异扎过一针来着。短时间内扎第二针,对alpha不太好,即便这个alpha是冯异。

    “会不会……很难受。”杜默抿抿唇,没直接把抑制剂递给冯异。

    冯异注视杜默,神色不明。没几秒,他笑了下,说:“没事。”

    记忆中的孤傲冷峻的身影与眼前被易感期折磨的alpha重叠到一块儿,杜默心脏钝痛起来。

    “别怕,杜默。”冯异看着杜默,“我不会伤害。”

    杜默没动,回忆起许多事情后的他其实不怎么怕冯异。

    “我没事。”冯异温和地劝说杜默将抑制剂递给他,扯开领口,这个不开窗户、关闭了通风系统的密闭空间让他觉得热,“抑制剂对我作用不大,只是暂时缓解一下。”

    他一边说话,一边摘掉胸口的族徽,这东西隔在他与杜默之间很多余。同时拉下衣领,露出结实的手臂,以便注射抑制剂。

    做这一系列动作时,他有意识地用衣服遮掩小臂——不想被杜默看见上面的伤口,尽管已经在愈合了。那是他在刚受到玉浅清信息素干扰时亲自用酒瓶碎片划的。疼痛能保持清醒,这办法总能奏效。

    整管药液推入肌肉,冯异闭上眼,仰头靠在沙发上,轻轻喘气。虽有心准备,但抑制剂注射进体内的那股难受劲儿终归不能避免。

    少顷,他看回杜默,唇角微微勾起,似是在对杜默说:我注射抑制剂了,信息素平稳,别害怕。

    在看到杜默主动走向自己时,冯异唇角勾起的幅度更大。看准角度,一用力把杜默拽进怀里,轻吻杜默,“都想起了什么?”

    杜默趴在冯异怀里耍赖,不说话。

    可能是体内alpha信息素浓度过高的缘故,这会儿他不自觉地想依偎着冯异。杜默确定,清醒状态下的他绝做不出这样的为。

    闷头等了半天,不见冯异再次发问。他头一直埋在冯异颈窝里,借微弱的月光,不经意间看到了冯异后颈的腺体。

    alpha的腺体,他只在医学书上看过。alpha通常生得高大,源自血液的傲慢又使他们拒绝弯腰屈膝,因此非超特殊的情况是看不到alpha后颈的。大学四年,杜默只见过三个室友其中一位的后颈腺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