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秀准备进办公室向老板报告这周的行程安排,没想到却被谢微雨先一步叫到了距离总裁室稍远一点的地方:“陈总助,你看科技展也过了,我什么时候调回去?”

    谢微雨跟在他身边那么久,从没提起过要调回去,工作也特别积极努力,今天不知怎的,竟然主动提了个要求。

    想到当初他手臂骨折,是谈叙白建议找个女秘书打下手的,按理说手好的时候她就可以离开了,但他是什么人,是谈总身边的心腹,是谈总肚子的小蛔虫。

    他知道谈总不希望她走,他也就一拖再拖,现在听到她突然那么问,心里就有点发虚。

    虽然是他的秘书,但是不归他管,还是得去问问办公室里那个祖宗的意思。

    他找了个拖延的理由,进了办公室以后,趁着和谈叙白报备工作的空荡,提起了这茬子事情。

    谈叙白敲在键盘上的手停了下来,看向他:“她和你说的?”

    “是的,是她说要调回去的,我想问问看谈总你是什么意思?”

    他从没有见过他如此犹豫不决的时候,陈景秀足足等了他五分钟,也备受煎熬的在心里琢磨了五分钟,就在他以为谈叙白终于有决定时,那人却挥了挥手,然后用手捏了一下鼻梁骨,强打起精神,让他去外面把谢微雨叫进来。

    一分钟以后,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谢微雨,又一次问她:“想好了,要调回去?”

    这句想好了,不仅仅是包括调职的意思在里面,他知道谢微雨不可能听不明白。所以在等她说话的那短短几秒的时间里,时间也变得无比漫长,像是整个世界都要坍塌时的前兆,然后他听到她小声的说了一句:

    “我觉得自己还无法胜任现在的工作,我可能还是需要去磨练一下,辜负了谈总,抱歉。”

    这句辜负了,就像是在回应他今早问她有没有想好的回答。

    谈叙白听到自己心里某一种东西坍塌的声音,失败和挫败感如山海般倾倒而来,压的胸口直喘不过气。他挥了挥手,说道:“好,我放你走。”

    要放一个心尖上的人远去,就像是在心上割走一块肉。

    一直到谢微雨走出去,把门关上,他才听到不知内情的陈景秀说了一句:“谈总,小两口闹什么矛盾了,说来我听听,也许我能解决。”

    “告白被拒。”

    “哦,告白被,告白?!”这下轮到陈景秀的世界坍塌了,不是,他们不是在一起还住在一起吗?怎么这才走到告白这一步???

    -

    谢微雨的调职手续办的异常顺利,申请批下来,她没有在助理办公室多呆,收拾好东西便回了网络营销部。

    戴春桃终于等到她调职回来,中午还请她吃了顿麻辣小龙虾外卖,别提多高兴了。可是谢微雨却好像心事重重,兴致不高的样子,她喊了她两声才把人激活,问她:

    “你走什么神?终于从上面那个龙潭虎穴调回来,还没适应过来吧。”

    她笑了笑:“我刚来的时候,你还说他是下凡,现在不是龙就是虎,有那么可怕吗?”

    “谁和你提谈总了,我是说高层领导那群人,助理室平常说话做事肯定都得小心翼翼的吧。那不是龙潭虎穴?”

    在助理室办公,确实要多加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是有点那么个意思。谢微雨尴尬的摸了一下因为太辣而冒出虚汗的鼻尖:“倒也是,不过谈总还好,他没那么可怕的。”

    戴春桃啧啧皱眉,手里握着个小龙虾,目光死死盯着她:“你提了两次谈总,你不对劲。”

    谢微雨一连剥了两个小龙虾往嘴里塞,用吃的堵住戴春桃的嘴,岔开话题:“一会儿是不是要开什么总结会,吃快点。”

    “最近总结会都是副经理杨思彤再管,她开会总是拿不到重点,喝白开水似的,我都不想听。”

    她刚来那会儿和杨思彤起过一点小争执,听戴春桃说话,看来这人升职副经理这段时间,还没把服众这个问题搞下来。

    因为刚来几天就被调去总裁助理室,谢微雨还是算个新员工,今天的总结会开了一个多小时,她没参与过之前的项目,听的也就云里雾里,直打瞌睡。后来听到杨思彤叫她的名字,她这才应了一声,抬起头来:

    “谢微雨,你走什么神呢?今天的网络调研就由你来做,散会。”

    她才刚调回来,从没有做过部门的网络调研,现在被安排了一个不熟悉的任务,可想之后半天都得集中精神起来干,她拍了拍走神的脸颊,打起精神。

    戴春桃对她表示了同情,手把手的做了一篇范文给她看,又安慰她:“你别理她,我最近才发现的,她一点都不好相处,可喜欢欺负新人了。”

    想起当初自己刚进公司就被扣了个大帽子,戴春桃进公司那么久才发现她喜欢欺负新人,这观察力还真是有待提高,她皮笑肉不笑表示赞同,然后抓紧时间忙手上的工作。

    有一说一,营销部门的工作虽然没有助理室那么复杂多变,但是因为经验原因,谢微雨做起来有点吃力,这一低头忙活,就没赶上下班时间,加了两个小时班才把调研做完发到杨思彤邮箱。

    此时已经快晚上八点,她肚子饿的咕咕叫,收好文件包,她下意识说出:“谈总,我先下班……”

    然而视线扫到的地方,已经不是她习惯中的那样。她后知后觉,自己已经不在助理室工作,以往会晚她一步走的那个人也并没有回应他。

    是她自己要求调回来的,也是她说了拒绝的话。

    想到这些,她坚定了心里那些想法,下楼以后径直到了马路边的一家面包店里,准备先买点面包垫肚子,回去再点外卖。

    她常来这家面包店,偶尔也会给谈叙白带一份,今天不知不觉拿的多了一些,准备付款时才想起吃不了那么多,便又挪到面包架上放了一袋回去,手刚刚落回来,一双手便从她的头顶跃过,拿走了她觉得多余的那份。

    鼻尖里扑面而来一股熟悉的香味,她脑子里关于那个人的轮廓条件反射的浮现在脑海里,转过头去,果然瞧见他穿着黑色的西装,站在他的身侧。

    大半天没见面的那个人,脸上看起来好像更憔悴了一些,他主动开了口:“才下班?”

    “嗯……嗯,是啊。”她一时没想到主动打招呼,是他开了口才想到要回复他,“你呢?”

    “我还在加班。”

    加班吃这个也太不营养了。

    她想那么说,理智又把她拉了回来,现在的关系其实没必要说那么多,她已经做了决定,不踏出去。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结果,那现在的关系就是最好的结果。

    谈叙白排在她的身后等待付款,前面还有几个学生模样的排队者,见气氛一时间僵住,她便找了个话题:“这个点还在加班,谈总好辛苦。”

    “你也很辛苦。”

    “我为公司做贡献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