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他勉强,又问他:“你会不会觉得太突然,要是你觉得太突然,可以往后延。”

    可事实上,这对于谈叙白来说一点都不突然。

    他已经在心里幻想过无数次,将来总有一天要和她的家人见面,也许大家脸上都会挂着客气的微笑,但并不喜欢他,也许长辈们是碍于谢微雨的压力而喜欢他。

    无论是早到还是晚到,但终究都会有那么一天。他把她的脸捧起来,说:“没有什么突不突然,见你的家人,本就是我在心里假设过很多遍的事情。”

    听到他这样说,谢微雨一颗紧紧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如果他不排斥,那就说明他心里已经有足够多的底气和勇气,她要做的,只是在这中间尽量调和好双方之间的矛盾。

    中秋节那天的气温并不算高,飘着小雨,气温也好像入冬似的一下子降了好多度,谢微雨原本准备了一套带男朋友回去穿的连衣裙,但因为天气原因只好作罢,照例把自己裹的像个熊。

    两个人驱车赶往谢宅,车子刚刚停到门口就有人去里面报信,没一会儿,二叔推着因为突然降温老寒腿频发而不得不坐轮椅的谢老爷子来迎接了。

    无论什么情况,爷爷永远都是那个想要在第一时间去迎接孙女的人,这次看到了未来的孙女婿,谢老爷子脸上带着笑意,不便起身以后,谈叙白半蹲在地上,和他握了手:

    “你就是微雨经常和我提的小谈了吧?你瞧,第一次见面我就有点狼狈,不好意思了。”

    谢微雨马上又和他介绍:“谈叙白,这是我二叔,这是我大堂弟,谢晚枫。”

    谈叙白喊了一声:“谢先生好。”

    谢二叔在昨晚就被自己老婆在枕边千叮万嘱,说一定要把这个中秋节和和气气的过下去,就算那个小谈真的是个他看不上的,也得给侄女面子。

    他笑了笑:“屋子里可多谢先生了,你就随这兔崽子叫我二叔。”

    这话虽然说的好听,但他还是对自己儿子说了一句:“晚枫,这位你得叫人谈先生。”

    谢晚枫可听出他老爹语气里的见外了,谢繁星那厮可是叫的满屋子都听到了,一会儿说“我姐夫怎么还没来。”一会儿又问“我姐夫不会堵路上了吧?”

    谢晚枫叫了谈先生,便看着他主动推着谢老爷子进去了,这是他第一次瞧见谢繁星口中那位“我姐夫”以及他为之津津乐道的“学霸家教”

    他想,谢繁星这是眼拙吧,因为比起那些光环,这人最显然易见的优点是长得巨帅啊!

    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眉眼,看人的时候眼睫毛垂下来,浑身自带滤镜一般的氛围感。

    可算知道为什么堂姐死活要和他在一起了。

    就凭这张脸,这天之骄子一般的气质,怎么配不上她姐?

    太配了好吗!

    他走到了后面,歪着头在谢微雨耳边问了句:“姐,你哪里钓回来那么帅的贵公子?”

    当然是她凭实力钓的。

    谢微雨最喜欢在别人面前炫耀自己男朋友,逮着个机会就想说。不过一看大厅都是亲戚长辈,也就把自己想显摆的心压了下去,故作镇定的说了句:“还好啦,也就一般般帅吧。”

    谢家人多,专是给谈叙白介绍长辈这一流程走下来就花了不少时间,尤其是介绍大姑祖母的时候,因为老人家有点痴呆,拉着他问了好几遍他的名字。

    谈叙白被安排和谢老爷子坐在一起,谢微雨就坐在身边,夹在几个叔叔们中间,一是为了怕饭局间他们为难谈叙白,二呢,也是为了在找不到话题的时候好搭话。

    但她显然忧虑过头,一场晚饭吃的其乐融融,饭局上也不见谁给他使绊子,大抵是男人之间的话题只有男人聊得起来,她甚至几次都插不上话。

    这大概是谢微雨看到谈叙白在除了在公司会议之外,说话最多的一次。

    当然,这也是她第一次觉得,好像谈叙白根本不需要她的担心,因为他总能处理好任何事情,包括这一次的中秋家宴。

    一场家宴吃了两个多小时,算是有史以来花费最长时间的饭局,谢微雨放下了戒备心,吃饱了就去院子里找大姑祖母的猫猫逗乐子。

    她寻思着等以后和谈叙白住在一起,一定要从这里逮一只回家养,她把小猫咪的爪子提起来,问她:“小猫咪,等我以后结婚了,你要不要和我去我家玩?”

    小猫咪不搭理她,骄傲的舔着自己的毛发。

    她正准备换一只继续问,谢繁星便急匆匆的寻了过来:“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刚刚二叔三叔小叔,他们邀请姐夫去书房谈话了。”

    她蹭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把猫咪丢给谢繁星:“走,看看去!”

    -

    谢家的书房在后院里,要进去得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那一路上,她只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那几位老狐狸叔叔们到底准备做什么,人第一次到家里来拜访,可别合伙起来把人吓跑。

    想起来之前叔叔们和她保证的话,她越走越快,眼看着书房就在眼前,她正要冲进去,就被跟上来的谢繁星拉了一把:

    “等等,万一只是一般谈话,你现在闯进去反倒惹二叔不高兴。”

    谢繁星在关键时刻点醒了她。

    她险些关心则乱,没把之前叔叔们和她保证的话放在心上,要她真的小肚鸡肠去打扰了,倒可能真的会办了坏事。

    可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吃完饭就把人给带走了呢。

    她蹑手蹑脚的走到书房外,竖起耳朵听了一下,窗子不在这边,什么也听不到。她晃眼看到书房外那一颗歪脖子香樟树,灵机一动,也不知道当时是哪里来的劲儿,把羽绒服脱掉丢给谢繁星,踩着几个凸出来的树桩就爬上去了。

    谢繁星看的目瞪口呆,站在树下,既不敢大声说话,又担心她,比划着手势:“你疯了!!!”

    反正谢微雨就是这种喜欢在关键时刻胡来的性子,结果她刚爬上去,那边三个叔叔和谈叙白已经从书房里出来了,站在门口的谢繁星被逮了个正着,二叔脸上果然很不开心:

    “你小子跑来这里干什么?”

    “我,我刚刚追猫猫玩呢。”谢繁星急中生智,抱着谢微雨的羽绒服就往前厅跑走了。

    “这小子怎么上了大学还那么浮躁,一点都不稳重!”伴随着二叔吐槽的声音,几个男人相继往前厅走,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谢微雨蹲在树上,眼看着大家都走光才想着赶紧爬下来,回头要是被爷爷看到了,得骂她没女孩子的性子。

    有道是爬树容易下树难,她趴在歪脖子树上用脚试探了几下,心里越来越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