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祁年和林清川看着面前两人礼貌性握住的手,露出了一模一样的神情,心里都不怎么舒坦。

    “他不是来看你的吗?”林清川跟着谢祁年上了房车,听谢祁年发出疑问。

    林清川干笑了一声。

    兴许姜潮和简遥都玩音乐,也都在转型的路上,两人很快熟悉起来。一开始还好,姜潮坐在椅子上看大家拍戏,一副「正在学习」的样子,等众人下了戏,姜潮明显对简遥很感兴趣,以音乐开头,聊得火热。

    谢祁年这位「老师」和林清川这位「好友」被遗忘在了路边。

    林清川脑子里有根弦一直绷着,因为他觉得姜潮是故意的,没有证据,就是潜意识里这么觉得,但他不好意思告诉谢祁年,这会显得他太把姜潮当回事。

    “随他们去吧,姜潮不搭理我正好。”他这么跟谢祁年说。

    房车窗户打开,谢祁年从抽屉里拿出烟来,一根扔给林清川,一根自己点上,远处凉棚里,姜潮和简遥聊到兴头上,他们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姜潮的表情,看不到简遥的,似乎察觉到他们的视线,姜潮往这边瞄了一眼,随即笑了。

    谢祁年在缭绕的烟雾里想,简遥会和姜潮聊什么?会不会聊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比如那些年他在livehoe演出的故事,聊聊音乐梦想。他突然发现,他和简遥其实没有闲聊过,大多数时间都在聊剧本,仔细回想,真有那么点枯燥。

    想想简遥年纪不大,会不会觉得和他搭戏或者住在一起很无聊?

    而这些想法,远处的简遥完全不知道,他今天收获了意外惊喜,他给姜潮看了他们乐队的新歌,姜潮提出了不少建议,简遥在心里顺了一遍,确实好多了。

    “多谢前辈。”简遥向他道谢。

    姜潮说:“不用客气,我也是这么熬过来的,现在能坚持原创的人不多了,大多数人宁愿东拼西凑,也不愿意花费时间创作。”

    简遥没有做任何评价,他还不够格评论别人。

    “前辈为什么没有继续□□豆?”他好奇地问。

    姜潮笑着说:“为了挣钱,为了一个人,当年有人跟我说,如果我进圈,他就给我搭戏,我当真了。”

    简遥在这个故事里隐约找到了自己的影子,于是问了下去:“那前辈转到影视圈以后……”

    “嗯,戏是搭了,不过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简遥听着,心尖也泛起苦味来,不记得了……

    此时姜潮凑近,表情倒没有酸楚苦涩的感觉,反而有点狡黠:“我刚才帮你改旋律,你说要谢我,不如帮我一个忙。”

    简遥连忙点头:“前辈你说。”

    姜潮余光瞄着那辆房车,笑而不语,只向简遥挑了挑眉。

    作者有话说:

    助攻来也——

    第18章 记忆锚点

    姜潮来了三天,总共只做了两件事情,一件是在场地边「学习」演戏技巧,一件是帮简遥把谱子整理完,两件事看起来都莫名其妙,工作人员差点以为姜潮来这里是为了简遥,连程芬看到最后也觉得不可思议,下了戏就问简遥什么时候认识的姜潮。

    “刚认识,姜前辈人很好。”简遥这么说,程芬不大信。

    “他根本不是平易近人那种人,合作过那么多艺人,他单单对你另眼相看?”这种故事听来不可信,程芬对娱乐圈里的「关系」持有怀疑态度,她也怕出岔子。

    简遥却摇了摇头,说:“他也许有事要我帮忙吧。”

    程芬猜不出来,就嘱咐他:“朋友要交,能学点东西也好,但不要太当真。”

    简遥现在的咖位有点尴尬,不是一线,却和一线演员搭戏,网上红眼病很多,最近黑粉层出不穷,说什么的都有,程芬反应及时都处理掉了,简遥对此并不知情。

    其中有几条非常过分,说简遥唱歌很烂演戏也没代表作,如今的好运都是和金主睡出来的,至于金主是谁,号召大家猜一猜,程芬看完气不打一处来。

    简遥并不在意,至少他目前在剧组接触到的大部分人都非常友好。

    “知人知面不知心。”程芬叹了句。

    可不是嘛,简遥心道,他也看不懂谢祁年的心,近来拍摄任务紧张,他们又变回了公事公办的状态,把师生角色演绎得很完美。

    回到戏里,苏柚白和沈伯远之间火药味已经少了一些。

    眼下苏家遇到了一件大事,他们运货的船只被扣在了海上。东海正在打仗,战火逐渐蔓延,苏父担心这批货保不住了,最要紧的得把人救出来,他四处跑关系,这么跑了两天,第三日却出了事,管事从外面疾冲回来,对苏家大少爷说:“老爷被扣住了。”

    孟信柯和沈伯远连同两位苏家少爷都在厅里,闻言全惊住了,苏家大少爷苏运程赶忙追问细节,管事擦着汗说:“不只老爷,许多当家的都被扣了。”

    众人面面相觑,大体明白了,苏运程拿上外衣,叮嘱大家:“现在内外都乱,时局怕是要变,我去打听一下,你们不要动。”

    紧接着又对孟信柯和沈伯远一作揖,说:“我与父亲不知何时回来,苏家就拜托二位了。”

    孟信柯与沈伯远回礼。

    苏柚白拉住苏运程的衣袖,长兄如父,苏运程拍了拍他的肩,想说什么,张口却没出声,窗外落日已见余晖,他匆忙离去。

    那天晚上,众人等到月上中天,苏家父子都没回来。

    苏柚白夜里睡不着,穿着睡衣下楼,见客厅亮着一盏灯,原以为是父兄,多走了几步路,才发现是沈伯远正在伏案写作。

    眼镜腿上长长的链子落在肩膀,灯光将他的身影晕成一团,苏柚白第一次这样安静地看着他,可能是家里气氛太紧张,就显得他们两个的关系没那么疏远了。

    “你在写什么?”

    沈伯远抬头,见到苏柚白,钢笔在纸上顿了一下,就听小少爷说:“你写呗,我又不抢你的,你紧张啊?”

    熟悉的味道又回来了,沈伯远无奈地摇了摇头,答道:“我睡不着,起来写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