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得有多快,谢祁年跟得就有多快,简遥此刻才恍然出戏,先生始终是先生,他不是木头般的沈伯远。

    谢祁年站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没有任何压迫感,但简遥能轻易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昨天我给你出的题目,想好了吗?”

    简遥懵住,他承认自己关键时刻掉链子,脑子好像出走了,转不过来弯来。

    “老师的意思,我们现在的关系难道不是师生吗?”他转过身说。

    谢祁年注视着他的眉眼,眼神柔缓了很多,嘴上却不满意:“师生?”

    简遥又道:“那就……朋友?”

    谢祁年慢慢靠近他,将他虚拢住,简遥耳尖开始发烫了,他能感受到自己加快的脉搏,谢祁年说:“遥遥,还有一次机会,你好好说。”

    心跳震耳欲聋,简遥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老师,不是这两种,会是哪种?”

    谢祁年闻言笑了笑,压迫感淡去不少,他说:

    “第一次见到某位小朋友,就觉得很熟悉很亲切,别人亲近他,心里会不舒服,不想让他出事,磕到一点都要怪自己没照顾好他,听到有人和他曾经那么要好,好到住在同一个宿舍,睡在同一张床上,晚上嫉妒到睡不着觉,”

    “他很好养,像仙人掌一样坚强,但我想把他养成一朵花,不用担心炎夏没有水,荒漠没有人施肥,他只需要好好开着,做最好看的那朵,”

    他顿了顿:“我说的,是这种关系。”

    “你懂了吗?”

    简遥鼻子发酸,怎么会听不懂呢?他潜意识在逃避,不是因为不懂,而是近乡情怯,就像生日许了一个愿望,自己觉得很难实现,身边人也不觉得自己能实现,直到有一天真实现了,会觉得不可思议。

    在他的日记本里,先生就是那个愿望。

    第36章 灵魂向往

    简遥浑身发麻, 回到屋子里,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先生的话被一遍遍放大, 酸涩感褪去外皮,变成了酸甜,他扑倒在床上,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先生喜欢他。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先生对他的好都是真的,喜欢他也是真的。怎么会有这么奇妙的事情?他做了很多计划,每天都想着怎么靠近他,以为收效甚微, 表面上看确实如此, 谢祁年的成熟反衬出他的幼稚,所以那些计划不过是半桶晃悠的水。

    没有一个实施到位的。

    说起来, 这也不怪他,他没有追过人,唯一的恋爱,也是先生追的他, 和此刻一样,他当时想,谢影帝为什么会看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歌手,因为长相还是因为歌声?

    先生说:都不是。总不会因为他的演技吧, 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没有拿的出手的东西。

    他在床上滚了几圈,还是想不通, 但这不影响好心情, 他在日记本上画了个微笑脸, 今天没有跟先生说明白,改日他也会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

    他揉了揉眼睛,把一点酸擦干净,对床上的小熊说:“谢老师,我一直很喜欢你,我之前跟你说的喜欢是真的,我是为了你才来面试的。”

    这话说完,浑身尴尬,是不是太直白了点?

    “先生,昨天晚上你跟我说的,我有想过,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不行,脚趾要抠出三室一厅来了,为什么显得那么自恋呢?

    简遥趴在床上唉声叹气,先生说的那么温柔勾人,他就说不出口呢,果然演技这东西有天赋,谈恋爱这件事也需要天赋。

    可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先生沉浸在戏里,喜欢的是苏柚白呢?

    他一时开心得不能自已,一时又忐忑起来,就是这么熬人。

    打开手机,他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刚翻到朋友圈,发现有一条爆掉的,点赞评论好几十,几个工作群也炸了。

    【谢老大发朋友圈了,我的天呢,真是原始森林通网,月球上有信号啊!】

    【普天同庆,老板走进二十一世纪了!!第一条朋友圈虽然我等凡人看不出其深刻涵义,但是我们还是要点赞的!老板以后多发,我们的新剧靠你了!】

    大家都在围观,工作群开启朋友圈和网络流行用语普及大赛,什么「yyds」,什么「外卷」、「耗子尾汁」……美其名曰给通上网的谢老板补课,必须尽快从老年人回归青年人的正常生活。

    简遥愣了半天,嘴角忍不住上翘,又去刷朋友圈看谢祁年究竟发了什么。

    两盆并排立着的仙人掌,配文:yyds。

    简遥把自己闷在枕头里,终于笑出了声,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

    天呢,先生好可爱,比以前还可爱,他第一次觉得恢复出厂设置也很好,也许是因为先生重新喜欢上他了吧?

    在这条朋友圈下面,他想了想,回了个「针不戳」,又加了一个「老师晚安」。

    反正今晚他是睡不着了。

    时针指向夜里十二点,手机上蹦出一条消息,是谢祁年发来的:【睡了吗?】;

    简遥如实回:【还没有呢。】;

    过了片刻,外面就传来敲门声,简遥踢开空调被,手忙脚乱把日记本塞好,去开了门。

    谢祁年站在门外,简遥一呆:“老师,你也没睡呢?”

    这个「也」字让谢祁年心头一软,连目光都软了下来,他原本没打算过来,想让简遥自己消化一阵,怕他接受不了,小朋友有自己的考量,他会给他空间,然而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个多小时,他变了主意。

    他不能放他一个人胡思乱想。

    “遥遥。”他叫他的名字。

    简遥抬头看着他,听他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