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对话就这么结束了,简遥却盯着那几行字发呆,啊,先生好甜,甜过初恋,为什么有人可以这么温柔地撩,是天赋异禀吗,还是dna排列组合方式和别人不一样?

    他原地冒烟十分钟,最终指尖一动,点开了备注名,把「谢老师」改成了「甜味先生」。

    感觉今天会保持好天气,一直都是好心情。

    翟成阙还是老样子,在导演组面前很礼貌,看其它演员,尤其是简遥,都斜着眼看,简遥没把他当回事,眼不见心不烦,全当锻炼自己修炼心境了。

    下午,简遥和林清川的戏份告一段落,换成了和翟成阙演,两人搭档得不太顺利,翟成阙在戏里从苏柚白的狐朋狗友,变成了自私的商贩,甚至有卖国嫌疑,两人身份转变,情绪大起大落,为后面的故事埋下伏笔。

    然而,翟成阙表现得太平静了,既不像苏柚白的朋友,也不像挣扎在淤泥里的小人,孟辉拍到第五遍,摔了笔。

    “两个人一开始是朋友见面,不是仇人,你的情绪收一收。”

    翟成阙换上一副为难的面具,道歉倒是很诚恳:“抱歉导演,是我的错,我的状态没有调整到位。”

    孟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处在破口大骂的边缘,翟成阙在此时提出新的解决方案:“要不这样吧,我们先拍后面的戏份,然后再返回来拍,可能我现在的情绪更适合冲突强一点的戏份。”

    孟辉非常清楚后面是什么剧情,他低头看了看表,问简遥:“你怎么想?”

    在片场问主演的意思,给足了简遥面子,简遥受宠若惊:“孟导,您定就可以,这两段连着,我先拍哪个都行。”

    孟辉默然,还是同意了,开拍之前多提醒了一句:“你们一会儿打要真打,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的,他们两个人要拍「打戏」,一言不合直接上手。

    这段很有必要,a组昨晚讨论了很多遍决定保留,曾经两个少年无忧无虑,一起逃过学、一起惩治过恶霸、一起进过局子,长大了,却产生了巨大的分歧,他们扭打在一起,撕裂出两种不同的观念,代表着那个时代两种不同的人生选择。

    苏柚白先动手,他更果决更有少年意气,第一拳打过去,是带着不理解和悲哀的,他潜意识里想叫醒自己的好兄弟,后面的两拳,是真气急了。

    而范庭卓的暴起,是因为他的不甘心,范家一直被苏家压着,在南方属于商界末流,他始终是走狗,以前是苏家的,后来是敌军的,他不甘心,嫉妒和愤怒完全控制住了他。

    在孟辉的镜头里,简遥的力度拿捏得比较准确,可以看到肌肉颤动的细节,但又不是特别狠,两条很快过了,后面依然卡在翟成阙那里。

    “你的手要放在苏柚白脖子上,你现在悬骑在他身上,手要稍微使点力度,如果手也悬着,这条破绽百出,怎么过?!”废掉三条,孟辉气得不行,骂道,“你特么没吃饭啊?”

    翟成阙赶快道歉,把手放在简遥脖子上演示给孟辉看:“导演,这样可以吗?”

    孟辉「嗯」了一下,让场务赶紧打板。

    简遥被他压在地上,起初力道还好,然而当「action」话音落下,翟成阙忽然加重了力道,他把整个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张了张口,整张脸都憋红了,也许没有很长时间,却仿佛漫长极了,翟成阙眼里闪过一丝恶毒的神情,简遥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喉咙传来轻微的嘎吱声,他一只手去掰,另一只手死死抓着翟成阙胳臂!

    翟成阙用力的角度非常巧妙,镜头只会记录却不会说话,简遥甚至听到副导演夸奖他们这条演得好。

    血气上涌,他脸憋得通红,大脑晕眩到想吐,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孟辉的声音才传来,结束时,简遥下意识地想:这条有没有保住,他眼前已经发黑了。

    翟成阙松手了,简遥还没缓过神,就被他一把拽起来:“唉,你没事吧,我刚才用得力度是不是太大了,不好意思啊。”表情却没有一点歉意,而这些,并没有人看到。

    简遥脸色惨白,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孟辉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反应,翟成阙说:“孟导,我看简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中暑了啊,要不歇会儿?”

    程芬站得比较远,被场务叫过来,孟辉也觉得简遥脸色不对,让他先下去休息,程芬拿着一瓶冰水,扶着他,问:“怎么了,导演说你不舒服。”

    简遥喉咙还哑着说不出话,他摇了摇头,去凉棚底下坐了一会儿,程芬让场务去请驻场医生,简遥拉住他的手,轻声说:“不用。”

    程芬摸了摸他的额头,全是冷汗,她还是不放心:“让医生过来看看吧。”说完没听他的,直接把医生拽过来了。

    简遥趴在桌子上,大脑一片空白,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

    比起惊慌失措,更多的是难以理解。

    他摸了摸兜,隔着衣服抓住那颗奶糖,为什么好好拍戏会遇到这样恶心的事呢?

    “遥遥。”他耳膜一股一股地震动,直到听见熟悉的声音,才抬起头。

    谢祁年风尘仆仆地站在他面前,满脸焦急,额上全是汗:“哪里不舒服?”

    喉咙很痛,特别难受,简遥想说,想告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行,他不能给《浮生》剧组惹麻烦;二来,他没有证据,空口无凭,剧本里写的桥段,对方怎么辩解都可以。

    他考虑再三,摇了摇头,说:“我已经没事了。”

    谢祁年脸色沉了下去,就在简遥抬头的时候,他分明看见他脖子上有几道红印,已经发青了,咽喉位置还有几个血点。

    他是什么人,在影视圈那么多年,什么肮脏手段没见过,一眼望去,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

    见简遥实在难受,却坚持不肯说,他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走到旁边和医生说了几句话。

    医生点了点头,过来给简遥做了基础检查,和工作人员说:“没事,多喝点水就行。”

    转身走出去一段路,他和谢祁年说:“没有太大问题,但确实用了挺大力道的,表皮有轻微淤青,三四天以后会好。”

    谢祁年神情发冷:“好,我知道了。”

    他拿了一管药膏,放进衣服口袋,走回简遥身边,他把程芬和其它工作人员支走,才道:

    “遥遥,抬头。”

    简遥闻声看向他。

    谢祁年微凉的手指点在他的脖颈上,轻轻揉了揉,把药膏抹匀,问:“还疼吗?”

    简遥的鼻子很没出息地泛起酸来,但毕竟已经想明白了,他忍了有忍,摇头说:“不疼了,今天的戏都拍完了,不会有事了。”

    他勉强弯了弯唇,反过来还安慰谢祁年:“这些都是小事,片场演戏难免会有磕碰,你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