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第二天,他端着盆栽去了公司。

    娱乐公司因为分工不同,临近春节, 该放假的部门都已经放假了, 仅剩的几个班组都为了假期期间的节目赶工,忙得脚不沾地。

    有小姐姐愿意帮忙, 但表示也担心因为工作太忙而照顾不周,毕竟帮男神加好感度,但养死了那就不一定了。

    陆昀舟最终还是没好意思麻烦别人,盆栽转了一圈, 又被他拿回了家里。

    于是冒着两片小叶子的植物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家里。

    公寓里第一次出现了两片鲜活的绿芽,有点新鲜,也有点奇怪。

    他对如何照顾植物手足无措,只是按照网上说的每天早上浇一次水, 本以为很快就会被他养死,但这盆植物的生命力似乎格外旺盛,小小的两片叶子很快地舒展开来, 几乎一天一个样子, 甚至还长出了花苞。

    对了, 向景辰那天说,它是个花来着。

    挺立着的一根花枝上缀着满满的花苞,虽然不想联想到盆栽的主人,陆昀舟还是每天浇水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等到它春节前几个广告的工作结束,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台晚会的时候,这盆植物的大招好像终于酝酿好了,「噗」地一下开花了。

    紫色的小花凑成一个巨大的花束,像朵紫色的火焰。

    还挺好看的,陆昀舟想。

    他掏出手机,给这束紫色的小火焰拍了个照。

    ——

    陆昀舟给自己放了个小假,把平时想看但没时间看的书翻了个够,顺便抽时间健身。

    有句话老话叫哀默大于心死,陆昀舟觉得这话应该反过来说,心死之后也就没什么好哀的了。

    他现在才明白,原来之前的执拗烦闷只是因为他对和向景辰的关系仍抱有希望,所以即便是心里想得再明白,潜意识里还是难以跳出怪圈。

    好在他终于想明白了。

    “喂?在家躺尸呢?出来玩啊?”薛颖从海南回来了,据说带了特产。

    正在公寓里第335个俯卧撑的陆昀舟调低背景音乐,“好啊,去哪。”

    陆昀舟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周围也没什么亲戚朋友,和薛颖这个有家不能回的勉强算半个同病相怜。

    他特意赶回来和自己聚餐,陆昀舟虽然嘴上嫌肉麻不肯说,实际上还是很想找人一起坐坐。

    薛颖喜欢的店不太多,翻来翻去都是那几个,大初三的挑了个影音包房。

    整面墙的投影上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的重播,美名其曰烘托喜庆祥和的气氛。

    但投影一开,屋子里的灯光就要调低,他们两个坐在暗处看着光影里的人又唱又跳,此情此景,陆昀舟只想说一声大可不必。

    “快看,你c上场了!”薛颖兴奋地像个追星少年。

    向景辰今年除了电影之外上映的电视剧也不少,又是当年顶流,毫无悬念地和其他几位影帝一起合唱。

    他没有站在舞台的正中央,但是全场的焦点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红西装白衬衫,光芒四射,晃得陆昀舟头疼。

    陆昀舟扶额:“要不咱换个台吧。”

    “每个台的晚会也查不了多少,春节期间不都看这个吗。”

    薛颖切了一大块牛排放在嘴里,两颊鼓鼓的一嚼一嚼:“再说了,就算是天天见看腻味了,总不至于这两分钟也坚持不了吧。”

    “谁跟你说我和他天天见的。”

    薛颖愣了一下,火速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不是吧?别告诉我你俩营业是演的,我艹你俩演技挺棒啊。”

    陆昀舟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诶,怎么样了,还兄弟情不?有没有进一步进展?”

    陆昀舟语音遥控投影换了个台,欢快的唱跳戛然而止,墙上的投屏转着缓冲的圈圈,“兄弟也不当了,现在当普通同事。”

    薛颖:??

    他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又坐下,好像是想发表些极为狂躁的言论,想咽下去又心有不甘。

    “行,大不了咱办个失恋庆祝仪式,天涯何处无芳草不是?只是可惜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加载的圈圈终于转过一个周期,但好巧不巧,六公主放的也是向景辰的电影,一张大号的俊脸十分有冲击性,“别走,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你可知道我其实一直深爱着你。”

    陆昀舟心里没来由地一颤,掩饰地移开视线。

    一旁的薛颖凑到陆昀舟耳边,阴测测地学着影片里向景辰的口气:“你可知道我其实一直深爱着你。”

    陆昀舟皱眉,嫌弃地推开薛颖:“你干嘛说得这么恶心。”

    “哦吼,我说恶心,向景辰说就不恶心了是吧,”薛颖八卦地哼哼道:“心里还有他就直说嘛,我又不会笑话你。”

    陆昀舟疑惑,这都什么和什么。“我怎么就心里有他了。”

    薛颖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还不承认,那你突然转了性了养什么花呢,朋友圈照片我可都看见了。”

    花?陆昀舟回忆了一下,“你说那个盆栽吗?”

    “对啊,以你的性格应该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所以我猜是向景辰送的,都暗示到这份上了,我以为你俩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