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昀舟不习惯被人围观,火速窜上了车。

    “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

    和他的焦急不同,向景辰十分气定神闲地对他眨了眨眼睛,“放心啦,我定的是十点半,现在过去还早呢。”

    “嘶,那你和我说是九点?”deadle突然消失,气得陆昀舟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早知道就再整理一下发型了。

    “要是说九点,我家阿昀肯定要纠结到十点,是不是爆发选择困难症了?”

    陆昀舟默默翻了个白眼,“你知道的还挺多。”

    “那是自然,我是哥哥的小蛔虫——”向景辰把声线压地软软的,就要往陆昀舟身上贴。

    “好啦,你”第一次见家长总不能迟到,陆昀舟伸手抵住向景辰,按捺住想要在他头上一通狂揉的冲动,低声道:“等回来再闹。”

    “好嘛好嘛。”向景辰想要偷亲的愿望没达成,可怜巴巴地坐回驾驶位,竖起来的尾巴不情不愿地垂了下去,如果他真的有尾巴的话。

    红色跑车驶上道路,陆昀舟长出了口气,这才分出精力打量向景辰的衣着。

    深粽色的意式西装,柔和日常中又不失凌厉的攻击感,和时装或是走秀款不同,刚刚一搭手就感觉了到衣服用料的考究,看不出品牌,像是名师出品的高定。

    他研究着衣服,手也就自然地摸了摸向景辰的衣角。

    “别光摸衣服嘛,可以把手伸进来。”向景辰轻笑道。

    “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呜呜呜,已经很收敛了嘛-都没有早安亲亲!”不然刚刚就想把阿昀扛回楼上。要不是怕下一次陆昀舟会找借口偷溜,父母那里干脆放鸽子算了。

    陆昀舟没和他继续斗嘴,因为演员的衣服到了拍摄现场服饰就要立刻换,所以他常见到向景辰的私服多半就是一些基础款,虽然配色是比普通人扎眼些。

    如果参加活动,就都是公司和品牌方负责,而抽时间出来玩的时候为了不引人注意,连鲜艳的颜色都也穿的少了。

    所以这是陆昀舟第一次见向景辰如此「正式」的打扮,而且还是在回家的时候。

    向景辰在物品上从不吝惜花销,无论是送他的礼物,还是各种没什么用的收藏,但他又不会觉得这些东西是真的很贵,或者说,收到一件昂贵但限量款礼物和收到一束鲜花,在他看来好像没什么太大区别。

    到了见家长的程度,陆昀舟才意识到他从没问过向景辰家里的情况,只觉得,也没以为两人能发展到今天的程度。

    以前只觉得是因为向景辰家境优渥,加上拿奖众多片酬也高的缘故,但是仔细想来,也可以说是对金钱没什么概念,所以完全不觉得重要。

    该不会是什么在逃豪门贵公子吧,一个诡异的想法像泡泡一样在陆昀舟脑海中越来越大,最后啪地一下破掉,变成一副的大型家庭伦理剧场景:一位豪门贵妇把一张支票甩手扔给他,“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当然,那都是十几年前的桥段了,算上货币贬值,光看向景辰今天这身衣服,给五百万多少有点吝啬

    “他们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陆昀舟也被自己幻想出的场景给雷到了,但还是不免有些担忧。

    “怎么可能,要是连你都不喜欢,这天底下再难找喜欢的了——”

    向景辰立刻安慰,但是并没能让陆昀舟安心,他像是想要确认什么一样再一次问道:“如果他们不喜欢我呢?”

    向景辰收起玩笑的态度,认真道:“那我也会和你在一起,我是说真的。”

    ——

    跑车停在了郊区内有名的富豪区,这一带叫做望轩台,与海滩隔着一道景观大道,因为风景好又不会被海滨的湿气困扰而很受欢迎,当然价格不菲。

    建筑看起来有些使用的痕迹,但是维护得很好,已经不是鲜花盛开的季节,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树篱拥着前院三层的圆形喷泉,背后是几丛深绿色挺拔的松树,与其说是别墅,更像个小庄园。

    铁艺的大门缓缓打开,车顺着环形的道路一路开到门前。

    向景辰打开车门,轻车熟路地把钥匙扔给黑西装白手套的泊车侍应生,见陆昀舟还坐在副驾,绕了一圈到另一侧打开车门,弯腰笑道:“怎么还不下车了?”

    “你不是说你家是开小公司的吗?”陆昀舟被这场面搞得有些发愣,他以为养父母的豪宅就已经是豪宅的顶峰了,没想到向景辰家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啊,怎么了?”

    陆昀舟伸手把向景辰拽得更往下,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道:“还问我怎么了?这是开小公司的能住的房子吗?你实话跟我说,哪个公司?”

    向景辰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尽量轻描淡写地道:“就,就文和公司啊。”

    文和公司?那个行业巨头,据说在各个领域都有下属公司的文和公司?

    陆昀舟觉得仿佛晴天霹雳,向景辰要是普通人家孩子也就算了,父母或许还能有妥协的可能,文和公司的少爷,家里的独子,这高低不得安排个继承人?

    现在打退堂鼓还来得及吗?

    向景辰显然是看出来了他的心思,硬是要把他拽下车,“来吧来吧,来都来了留下吃个饭。”

    “你怎么不跟我说实话?”身旁还有泊车小哥,陆昀舟不得不压低声音。

    “实话说了怕你就不答应了嘛——”

    以为副本是困难,结果是噩梦,但是来都来了确实也来不及往后缩了,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回去怎么和向景辰算账,一边心情复杂地跟着向景辰走进门厅。

    客厅中站着一位中年妇人,看样子是在等他们,她穿着件蓝底橘红色花纹的旗袍,饶是陆昀舟不太懂旗袍的料子,也能看出是极为细腻柔和的缎子。

    “妈妈——”向景辰十分亲热地过去和母亲安槿拥抱,“看我把谁带来了!”

    向景辰转开身体,陆昀舟看清楚了这位妇人。

    她和向景辰在面容上有六七分相像,单论相貌不能用「像是同龄人」来赞扬,但是气质沉静温雅,另有一份从容知性的魅力,初见就让人十分想亲近。

    “你好,我是安槿。 ”安槿微笑着伸手。

    陆昀舟礼节性地握了握她手指的部分,好在手上没有因为紧张出汗,“你好,我是陆昀舟,阿姨您好。”

    “快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了。”陆昀舟跟着安槿进到客厅,他觉得她身上似乎魔力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