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一遍?”

    不知怎么折回来的程闫夏忽然从明楉头顶发出一声。

    明楉喉咙一紧:“我、我蠢……”

    “拿着,回去擦一擦。”

    明楉翻手看了下,又塞回去:“活络油?我用不上的。”

    说罢,明楉先一步走开。

    程闫夏看着掌心的小玻璃瓶,眉头拧得死紧。像是要给瓶子盯出来一个洞。

    坐在车里等了半天要去程家的嵇在桑问:“程哥怎么了?”

    裴予轻轻一笑:“心里不得劲儿呗。”

    人黏着的时候自己讨厌,现在不黏着了,又觉得哪里少了点什么。

    渣男!

    嵇在桑一脸八卦,半个身子往裴予身上凑:“失恋了?”

    “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这样说?”

    “啊!程哥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裴予双手抱臂,抱臂靠在椅背:“闭嘴吧你,蠢蛋儿。”

    嵇在桑立马暴躁:“狗蛋儿,你叫我什么?”

    第30章

    从学校到店里, 耽搁了一下,天立马就黑了。

    凉意攀着校服传递到皮肤。明楉冻得一哆嗦,拢紧了校服外套加快步子。

    “诶?小楉回来了?”老板关蕙正在招呼客人。

    明楉腼腆笑笑:“关阿姨, 我回来拿几件衣服。等会儿又走。”

    关蕙看他的穿着,忙推着他的肩膀进去。

    “穿这么少,这一星期是怎么过的。”声音无奈又心疼,像寻常长辈一样。

    明楉轻嗯一声,绕过柜台往侧边的木楼梯上去。沉重的声音如闷锣一般,噔噔噔的几下。没多久,又再次响起。

    “我说,你哪儿找的这么讨喜的孩子?给我当儿子我也愿意。”说话的是那天问老板在不在的胖阿姨, “你说你四十多了也没打算结婚, 这孩子你也喜欢,干脆认了做干儿子。”

    关蕙笑笑:“别说这些, 人家只是来帮忙的。”

    “哼,你最开始不跟我说,我还以为是你藏着的亲儿子呢。”

    关蕙失笑:“我哪儿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孩子啊。”

    很快,明楉出现在桌边。

    “阿姨, 我走了啊。”他手拎着一个大口袋,几乎塞得要冒出来。看着都是些厚实的衣服。

    关蕙略微满意,温柔笑了笑。这孩子,可比当初刚来的时候开朗多了。

    “下次要回来记得早点, 这几天店外面经常有个看着不怎么正常的女人在外面。晚上不安全。”

    明楉认真听着,嘴角的笑越来越大。像戳破了的芝麻汤圆儿,甜得几乎快要化开。

    “阿姨我知道了。”

    “嗯, 回去注意安全。”关蕙轻点下头, 目送他离开。

    轻言细语, 不是母子,胜似母子。

    “哎哟,可真乖啊!”胖阿姨羡慕得不行,“我家那闺女怎么就没这么听话。”

    关蕙得意一笑,温婉的面容鲜活:“那是我捡到宝了。”

    “快看,那女人又来了!”

    胳膊肘被拐了几下,关蕙抬头就对上马路边那女人的眼睛。

    浑浊又执拗,魔怔了一样。

    “明楉!”街边一声急促的呼喊止住了明楉的步子。

    女人全身裹在红色的旗袍之中,旗袍看着虽旧,但样式极好。

    可惜她太瘦了,穿旗袍就像是直接在身上缠了一个直筒的裹布。似乎连走路都是对她的一种束缚。

    而且这是十一月的天,不是七八月。女人外面单单套着一个小坎肩,蜡黄的脸色冻得发紫。

    确实奇怪。

    明楉急着赶回去吃饭然后上晚自习,熟悉的声音令他一愣,随即见着唐知兰跑来。

    “妈。”明楉深吸一口气,像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