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蒙蒙立在上头,一米八五的身高。穿着衬衫长裤,外头套着厚款的校服。很符合他的斯文的气质。

    楚娇娇被叫到,也不恼。兴冲冲地开始唱票。

    底下安静,都暗戳戳地扫了一下后排,随后盯着黑板上的名字。

    “程闫夏、张蒙蒙、明楉……”

    当事人明楉正专心致志地做作业,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忽然一愣。

    他惊悚地盯着黑板上两个大字,立马抓住了程闫夏的衣摆。眼睛圆溜溜的,像森林里迷路的小梅花鹿。

    “哥哥。”明楉声音极低,尾音轻颤,不知所措。

    程闫夏将他的手包裹,眉眼柔和。“不怕。”

    “怕。”明楉害怕人多的地方,害怕在人前发言。即便是在班上说个自我介绍,他都能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

    他就是典型的窝里横,出了窝说个话都要斟酌好久。

    明楉想到那可怖的场景,像一叶扁舟在黑沉沉的大海上。他心中一颤,含着哭腔:“哥哥,我不行的。”

    随着楚娇娇唱票的声音越来越高昂,明楉心中那股预感就越来越强烈。

    程闫夏看着明楉这个样子,指腹在他手背轻轻摩挲。

    “宝贝,你看我。”

    明楉从仓皇中抽离出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着程闫夏寻求帮助。才多久,眼睛里已经蓄出泪花了。

    这么怕……

    程闫夏在心底一叹。

    明楉最近的进步太大了,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年级前十,不是谁能在半个学期之内从前五十上来的。

    一中都是靠学习,真材实料的。越往前的名次,越难超越。

    但显然,明楉超越了。人家跳远都会被注意,何况他是撑杆跳。跨越太大,连王瀚海都知道他。

    所以,他才知道这次很有可能是明楉上去。

    即便是班主任来选,那也一定是明楉。

    程闫夏垂眸双手将他的手指包裹。耳侧,票距拉得越来越大。

    明楉的手在轻颤,他紧张得发抖。

    程闫夏忽然心疼。

    眼中闪过懊恼,程闫夏攥住他的目光,将他一点点包裹在自己安稳的空域之中。

    他低声道:“不怕,我帮你。”

    “我帮楉楉好不好?”

    “我不想,怕——”

    “我宣布,这一次「国旗下的讲话」最终人选是——”

    众人欢呼:“明楉!”

    顿时,全班响起巴掌声。活像抗争程闫夏这个霸主而取得了阶段性胜利的被压迫同学。

    “你看,是他们选出来的,他们看到了楉楉的进步。”

    “楉楉被认可了,不开心吗?”

    明楉猛地抓紧了程闫夏的手,他冲着看过来的人笑笑。众人看出他的紧张,纷纷安慰。

    “明楉,别怕啊!”

    “是男人就上!”

    “别怂!”

    “对对,别怂!你可是咱们班第三个冲进年纪前十的男人!”

    江市一中年级前十什么概念,那是全国所有学校随便你选的概念。多牛逼。

    明楉看着一张张鼓励的脸,他回身对着程闫夏瘪了瘪嘴,要哭不哭。

    程闫夏心中复杂难言。他想明楉多出去飞一飞,可见他这样子,自己又想将他藏在羽翼下不受半点的风吹雨打。

    程闫夏不免想到以后大学,以后的社会。

    他坚定了目光。

    “乖,楉楉可以的,你要相信你自己。”

    嵇在桑跟裴予两个大个子转过来。遮住了明楉的脸色,气势凛然:“你要相信你自己!”

    嵇在桑大着嗓门嚷嚷:“这么牛逼!比我还牛逼!”

    全班人都知道明楉的性格,班上甚至是将明楉当做吉祥物来看着。

    有他在,就是镇山之石。这山是程闫夏。

    他立在前头,挡住了程闫夏散发出来的所有恐怖气息。贼拉厉害。成绩厉害,吸引火力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