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楉也算是半全程参与,体会了一下上辈子完全没有一会过的另一种辛苦。

    六月十二, 忙忙碌碌的程家像按了暂停键, 总算是空出一天出来歇一歇。

    “哥哥,可以了吗?”

    明楉站在程闫夏的身前, 下巴微仰露出脖颈。玉润的手在领前动着,将与眼前人领带同色的领结扎好。

    大手动作轻柔,耐不住距离太近指腹会时不时擦过自己的皮肤。明楉喉结动了动,下一秒就被贴上一点温热。

    明楉愣愣地看着程闫夏, 像被拎住了后脖颈的猫崽子。“哥哥。”

    “明楉楉,不要动。”程艳霞的眼珠是漆黑的,眼形是温柔的桃花瓣。凝着人的时候,专注不已, 好似带着情人般的缱绻情深。

    明楉眼睫飞快眨动,自脖颈上升起一抹绯红,像滴入宣纸上的红墨渐渐蔓延至脸颊、耳垂乃至眼尾。

    “哥、哥哥, 我没动。”

    喉结又一痒, 明楉的注意力全部被牵引着落到了这上面。他恍惚觉得, 自己的喉结被程闫夏当成小珍珠似的在他指腹滑动。

    他听得程闫夏声音低沉,萦绕在耳。“这不是吗?”

    “咕咚。”咽口水的声音在距离咫尺间的两人中清晰可闻。

    明楉抿唇,眼珠转来转去就是不敢落在程闫夏的脸上。他捏着自己的衣摆不断抠,抠得刚刚熨烫好衬衫衣角上有了褶子。

    程闫夏垂眸,轻笑着将他的手指捏在手中。“皱了,楉楉同学。”

    明楉低头,看着那有些惨兮兮衣角忙一头撞在程闫夏的胸膛。他看不见就代表不存在。

    “要不要换一件?”程闫夏抬起明楉肉乎乎的下巴托在手心,巴掌大的小脸像雪堆出来的,上面镶嵌的两颗黑棕色的珠子。被这么捧着就一动不动,乖乖巧巧的,像一盏上好的白瓷。

    程闫夏没忍住挠了挠,像逗小猫一样。明楉微微眯眼,软憨笑着往他手心一埋。“不换,要走了。”

    程闫夏失笑,搂过人将衣摆扎进他裤子里,随后穿上小马甲,外面再来件西装外套。小皮鞋换好,这才牵着明楉下楼。

    明楉看了眼程闫夏,看着看着又忍不住再瞥一下。

    哥哥还是那么帅。明楉扬起唇角,用余光细细打量。

    大高个子像衣架子成精,长腿包裹在西装裤中,笔直健壮。剪裁极好的上衣将窄腰宽肩勾勒,他没笑,剑眉朗目,本就极具攻击性的眉眼被压得更显凶意。即便是走路也挡不住那铺天盖地的气场。

    校服换上西装,恍惚间明楉又看见了那个不苟言笑的程总。

    “在想什么?”

    明楉下意识答:“想我老公。”

    皮鞋落地,微沉的声音破开明楉眼前的薄纱,他顷刻回神。

    程闫夏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像夜晚沉寂的山林,黑如墨汁。

    明楉被他看得背脊发毛,忙攥紧大手,声音微颤。“哥哥。”

    “楉楉,走了。”宋晤歌正好过来叫人。

    程闫夏没说什么,只眼神在明楉身上转了一圈。大手压了压他的小软毛,继续牵着人往外。

    明楉咬唇,轻轻扯了扯程闫夏的手指。

    他看来,深邃的眸中像蒙了一层纱。明楉看不懂,只知道他有些生气。

    他像大黑狼爪子下颤颤巍巍的小白兔。蓬松的毛发微炸,却又执着抱着大狼爪子要解释。“哥哥,老公就是你。”

    “知道。”程闫夏唇微翘,“刚刚吓你的。”

    明楉心中的弦儿松了,长长舒了一口气。

    程闫夏见状,只空着的手敲了一下裤缝,连指尖都带着不爽。

    知道是一回事儿,但那股情绪又是另一回事儿。

    不过不论程闫夏怎么想,明楉始终紧跟在他身边。牵不了手就拉着衣摆,拉不了衣摆这贴着手臂。

    从程家老宅换个地方,也就是十几分钟的路程到了另外的别墅。

    做客的地方并不远。相反,还很近。

    今天之所以出来,是因为六月十二是嵇在桑爷爷的生日。作为关系比较近的程家,几乎是全家出动。

    一行大小伙子会合,喝酒聊天儿谈生意的活儿轮不到他们这些刚高考完的人。嵇在桑直接叫人带进自己的房间,吃的喝的准备齐全,接着急吼吼地领着自己的兄弟伙开了一把游戏。

    嵇在桑爷爷八十大寿,宾客之中各行各业的人都有。没多久,楼下宴会厅逐渐变得喧嚣起来。

    宋晤歌挽着程江汤,踩着一双五厘米的高跟鞋,一身水青色的旗袍样式大方,勾勒出她丰腴婀娜的身形。黑亮的长发用一只木簪固定,鬓角留了两缕,耳垂与脖颈上的珠宝与着装相得映衬,整个人都透着温婉明艳。

    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宋晤歌抿了一口。眸光落在从阴影中走出来一个身影,看样子是冲着他们来的。

    宋晤歌还以为是他没有认出来的合作伙伴,悄悄用手肘怼了一下身旁的程江汤。“老公?”

    话刚落,人就到了身前。

    “程董,好久不见。”

    程江汤看着眼前的人,眼底暗光一闪。搂着自个老婆腰的手轻轻动了下。

    多年夫妻的默契让宋晤歌立马懂了他的意思。

    “你是?”宋晤歌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