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面从未摘下,谁又能说明这一切不过是他太过自信!

    薛北望急忙握住李婆子的肩膀,掌心的力度攥的婆子疼的脸色发白,疼的婆子连忙痛呼了几声爷,薛北望才回过神缓缓将力度收回。

    薛北望看着李婆子失神道:“他…他在哪里坠湖的?”

    “西郊的树林!”

    薛北望松开手,口中喃喃重复着婆子最后说的话,急忙往漆黑的街道深处奔去……

    ……

    寝室内,地上满是茶盏的碎片,白承珏看着满身是伤的叶归,猛烈的咳嗽声不断从喉咙中溢出,手死死的扣紧圆桌边缘。

    “这样不好吗?只要他以为主子死了,主子便可不再用绝玉的身份。”叶归手高举着木盒,“里面都是这些日子昭王利用属下往来的信件,其中包括三皇子与昭王联系的证据,薛北望已然无用,主子也不必为了薛北望再伤身。”

    叶归肩头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脱去绝玉的人皮面后,脸上毫无血色,一身素锦血色斑斓,捧着木盒的手在剧烈的疼痛下不住颤抖。

    白承珏轻声道:“叶归,我用不动你了吗?”

    “主子,叶归只是以大局为重。”

    “大局为重?”除去铁面,白承珏那张清隽的脸上笑容惨然,“我活了二十一载,难道就不配有自己的私心?”

    抑制不住的咳嗽声响起,骨节分明的指尖遮掩住双唇,血丝从指缝中渗出。

    绝玉的身份死了,他当如何面对薛北望?

    不,他可以以这幅闵王的身份跑到薛北望面前,取下铁面,和薛北望解释清楚一切!

    失神的眼中,再度有了光亮,白承珏捡起地上的铁盔正准备离开,叶归急忙挡在白承珏身前。

    “主子你别忘了这府中还有圣上的人!绝玉身份已死,你若还于薛北望往来,圣上当如何作想?若薛北望知道你的真面目,圣上会放过他吗?”

    白承珏拔出腰间叶归腰间的匕首,刺入肩匣,那伤口与叶归所伤的位置一模一样:“绝玉没死呢?”说罢刀刃,照着叶归身上的破口,往自己身上划了几刀。

    “主…主子……”叶归看着白承珏血染的身体,眉心一紧,“主子,你这样做也毫无意义,薛北望去的树林圣上已做好埋伏,我护下李婆子性命,且之前暗示过她很多次薛北望在哪,属下来找你前,她已经把消息带到了。”

    想到路上突然停下的马车,和薛北望怪异的举动,白承珏看着叶归寒意更甚。

    “……叶归?”

    叶归握住白承珏的肩头道:“不过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主子让这件事过去吧!薛北望死了一切都会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  人迎脉:颈动脉处

    因为发刀片,那就搞个三千字吧!嘿嘿~

    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喜欢!

    第52章 不肯离开的影子

    哪怕是再凶狠的饿狼, 在天罗地网的猎捕中,也足够耗尽一身戾气。

    染红的剑身,随着一道剑花刺入被血润湿的泥土, 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跟随其后的凌乱错杂的步伐,薛北望咬紧牙关拔出去剑, 跌跌撞撞的向前奔去, 几番车轮战下,身体已是强如之末……

    凛冽的风顺过耳旁,投掷而来的燕尾镖随着一个灵巧的侧身, 镖身仅扯下一块衣袍的布料钉于树身。

    薛北望紧了紧手中的剑,随着黑暗中的剑光,反手挡住一击杀机, 旋身与杀手拉开距离,皆时又有两枚燕尾镖朝薛北望咽喉奔去,已显疲态的身体,一个反转,肉、体落地发出声闷响, 身上如同爬满密密麻麻的蚁虫, 咬噬着骨骼。

    抬眸间, 天旋地转下他好像看见了绝玉在对他笑。

    刀刃划过手臂,薛北望身体一颤, 双眸失神的望着前方,唇角微微上扬。

    “够了, 主子说速战速决。”

    “杀了我们这么多人, 得让他多尝点苦头才行。”

    黑衣人说着剑划破薛北望的后背,丑陋的伤痕在背上撕裂开。

    旁边的男人道:“别耽误时间了。”手中的剑向薛北望的柔软的项颈刺去。

    ‘噗——’的一声,身体被贯、穿的闷响。

    剑随着身体一同倒地, 在死亡下他抽搐着身体,逐渐扩散的瞳孔见玄衣人从他身上跨过,手中的剑飞快划开另一人的颈部,温热的血喷洒而出,临死前对温度最后的触感是同伴的喉间洒出的热血……

    白承珏换了握剑的手,单手搀起薛北望搂入怀中。

    树林中浓重的血腥味掩盖住白承珏身上的腥味,薛北望头无力的搭在他肩膀上,双手无力的垂在两边,本就宽厚的身体失了力,只能依靠着白承珏站稳。

    白承珏轻唤道:“薛北望?”

    “恩。”

    听见回应,白承珏舒了口气,手搂紧薛北望的肩膀道:“撑住,很快就能回去了。”

    薛北望侧脸不适的蹭了蹭白承珏的脖颈,傻愣愣的笑了:“我见到绝玉了,他在对我笑,他在找我……”

    白承珏搂着薛北望一时间鼻头酸涩,轻声在薛北望耳边道:“……他还活着,要是你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想见他。”

    话音落,薛北望身子一软,幸得被白承珏搂紧,一时间白承珏身体依靠着树身才堪堪能稳住身形。

    他垂眸看着依在他怀中的薛北望,无力的合上眼,掌心一松,手中的长剑落在了薛北望的脚边,肩匣自伤的口子在将薛北望拦腰抱起的那一刻,皮肉似乎撕裂开来,他抱着薛北望朝树林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