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承珏道:“和本王待在一处委屈你了?”

    “属下绝无此意。”

    “本王的身体如何,望北难道比本王还清楚?”

    “不是。”

    白承珏单手托腮,柔声道:“本王自觉身体未好,望北就必须继续形影不离陪在本王身旁,这是职责。”

    “属下遵命。”当初最讨厌的人,现在却激不起薛北望的怒气。

    他吃了口碗中汤饭,目光望着屏风后的身影,轻声叹息。

    白承珏之前本担心刺杀昭王一事,该如何把控。

    谁曾想,事情简单到只要他扮出一副柔弱病态,薛北望就会乖乖呆在他身边形影不离。

    他小啜一口清茶,道:“我很奇怪,南闵县路途中你与我处处作对,格格不入,遭逢祸事后你一改常态,开始对我嘘寒问暖,究竟是将我当做了谁?”

    对面响起瓷勺碰撞碗边的脆响,薛北望手搭在桌上,眉头紧锁。

    府中巨变,他与绝玉差一点双双于城郊树林殒命,那时他就告诉种种疑虑只是巧合,可再次与闵王独处,闵王的行为举止,声音语态再度与绝玉重合,除了身形,二人仿若一个模子里走出的人。

    “……人有相似,而我确实透过闵王再看另一个人。”

    白承珏莞尔:“说的这样直白,不怕本王动怒向你发难?”

    “不怕,我也正好有个问题想问王爷,希望王爷能同样直白。”屏风倒影中白承珏点头,薛北望道:“我很好奇为何那日我们在屋顶交心后,王爷的态度平静,像是明白我在说什么。”

    屏风后,白承珏默不作声,指端攥紧玉筷,看着屏风后的身影,许久无声的张了张嘴,声音哽在喉间,手中筷子随着一声叹息撞上碗壁。

    许久听不见回应,薛北望手覆上屏风,轻透的白绸按压出五指印:“白承珏。”

    闻声,内心那根线被轻轻触动,白承珏正欲开口,香莲闯入营帐,他才得以压制住心中一时的波澜。

    答案明了后,他们也许谁都不会好看。

    香莲站在白承珏跟前喘着蹙起,手扶着案边,缓了一会,才断断续续的开口道:“爷,燕王妃与燕王在帐中吵闹,一怒之下,燕王妃驾马入林,人进去快有一个时辰了。”

    “派人去找了吗?”

    “燕王身边的并未向上禀报,只派了几个亲卫在四周随意找了找,便放任着燕王妃在猎场自生自灭。”香莲急的双眼通红,顺势将纸条递到白承珏跟前,上面写着‘入夜林场,灵犀有要事禀告。’

    白承珏眸光一沉,将铁盔戴上,道:“具体方向知道吗?”

    “东南面。”

    “好。”

    见白承珏离开,薛北望急忙起身跟上,却被香莲拦住,眼看着白承珏从营帐内离开,薛北望不得不与香莲在营帐中交起手来。

    十招之内,香莲在薛北望的手中败下阵来。

    除去小花魁,薛北望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好好一个漂亮姑娘被他反擒在沙地上。

    他膝盖抵住了香莲的后腰,一双铁钳一手抓住着小臂,一手抵住后脊,迫使着娇小的姑娘整个人贴在地上无法动弹。

    “这林场可不小,燕王妃消失那么长时间,理应告知圣上派亲卫队进林中寻觅,为何让王爷一人闯入林中涉险?”

    “……”

    为什么?薛北望这个憨憨什么时候那么聪明。

    手臂都快被薛北望压脱臼了,疼得香莲脸色泛白,急中生智道:“王爷与燕王妃有私情!”

    薛北望一僵松开手钳住香莲的手,香莲得以翻过身揉着被泥沙擦疼的脸:“王爷一时情急也想不了那么多,再说了,燕王妃一介女流之辈能在林场跑多远,要是惊动了圣上,总不能将这私情搬上台面。”

    薛北望皱起眉心,站起身来,双唇紧抿成一条线。

    ——闵王与兄嫂私相授受,与他何干?

    想到这里,他颓然在桌边的椅子坐下,看着眼前的屏风,脑海中所思所想越来越乱,手锤了锤头顶,懊恼自己为什么又一次将绝玉与闵王重合到一处。

    是信不过绝玉吗?手击响桌案,将下唇越咬越紧。

    看着薛北望脸色不对,香莲急忙解释道:“也不一定,都是我猜得,其实我也不清楚王爷他……”

    “我去林中找他们,王爷身子骨虚,遇到山林猛兽恐怕难以招架。”说罢,薛北望起身朝屋外走去。

    混乱的思绪,最终像是鬼迷心窍般驱使他做了自己都不能理解的决定。

    ……

    黑暗中,白承珏点燃火折子,顺着树上留下的标记,驾马向林场深处靠近。

    已在林中走了一个时辰,眼下标识未断,白承珏拿着火折子继续驾马向前。

    夜里风大,吹得两旁深草沙沙作响,白承珏又跟着标记走了许久,仍未截断,他双眼微眯看着漆黑一片的前路,拿不准一年之久未曾联系他的莫灵犀,究竟从燕王身边知道了什么,才会将会面之地安排的如此小心……

    越靠近林场深处,周围就越是安静,白承珏心生疑虑,倾身在马匹上看着越来越黑的前路,不确定是否还该向前,手中的火折子晃了一圈周围,瞥到树身斜下,莫灵犀在下方做了另一标记,示意有人跟踪,难以脱身。

    思忖片刻,白承珏继续驾马前行。

    另一边。

    薛北望好不容易才找到马匹驾马入林,想到闵王与燕王妃在林中浓情蜜意,进入林中的马匹逐渐放慢速度,他攥紧掌中缰绳,一时进退两难。

    赶过去若二人赤、身、裸、体打得火热,他拉不住马,坏了闵王与燕王妃的好事,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