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人和吸血鬼竟然不打架,而是非常合拍,齐汾默默地摇摇头,感觉自己的价值观也伙同世界观随风飘去。

    格纳继续讲:“没过多久,我就把查恩介绍给我的族人。虽然家族内从来没有与吸血鬼结合的先例,但他们很快接受,并赐予祝福。查恩很喜悦,也要把我介绍给他的家人,我们都以为会一样的顺利,但没想到……”

    齐汾继续摇头,狼人竟然能娶吸血鬼,这世界疯了。

    格纳深叹一声,坚毅的面容展露出回忆带来的忧愁:“他家人坚决反对我们在一起。我开始以为是因为我是狼人,于是不断努力,试图改变他们对狼人的固有观点。后来我发现不是因为种族问题,而是他们拒绝同性恋。”

    吸血鬼竟然都是反同分子……齐汾点头,终于有个与传说贴合的设定了。

    “人类数量多,狼人孩子多,有同性恋无伤大雅,但吸血鬼不一样。他们过低的生育率导致种族数量逐代减少,到了查恩这代,只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如果查恩跟我在一起,他们担心下一代数量会更少。

    “他们逼查恩分手,查恩很受刺激,认为自己家人不支持他,还不如我家人对他好,他自责自己为什么是个吸血鬼,而不是狼人。他很激动,以至于被他家族长辈关起来。我怕给查恩增添更多的麻烦,决定暂时离开。刚走没多远,我就接到查恩的联系,他说他逃出来了,要跟我私奔。”格纳眉头高皱,语气懊恼,“是我的错,没控制好我的情绪,也没注意到查恩的异常。我在冲动下带着他离开,打算隐居到人类社会,等他家族能接受我俩再回来领罪。

    “我们一边躲避他族人的追捕,一边寻找合适定居的城市。到了x市时我才发现查恩状态不对,他以为自己是狼人,模仿我的习惯生活,舍弃他的本能,认为吸血鬼是要伤害他的敌人。

    “我很开心他宁愿离开家族,也要跟我在一起,可我不希望他因此与家族断绝关系。我爱他,但如果这感情对于他来说是伤害,我选择放手。”格纳转向姜牧点点头,表示感谢,“我本打算把查恩带回去治疗,即使这样可能会导致再不相见。是姜牧阻止了我,他让我不要着急,他先帮我照顾查恩,我去努力征得他家族的认同。当矛盾消失,查恩的病自然也会痊愈。”

    齐汾本能地察觉不妙。

    果见姜牧趁机补充:“我没法天天看着查恩,万一被其他吸血鬼发现就不好了,所以把他送到你们这里,以后要拜托你来照顾了。”

    第17章 案例六 ● 跨越种族的爱情

    看着姜牧狡黠的笑容,齐汾很想搬起椅子扔他脸上。虽然很同情格纳和查恩的遭遇,他还是果断拒绝:“我没养过吸血鬼。”

    “只要喂他吃东西就好了,由于他以为自己是狼人,不会自己捕食,”格纳举起手中的密封盒,“姜牧会隔天送食物过来,你带给他喝掉就好。”

    “……如果他恢复了,就会自己捕食了是吗?!”齐汾惊悚道。得赶紧给魏凯说一声,让他给查恩停药,千万别再给他治疗了,最好一直精分下去。

    “如果饿极了,他不恢复也会的。”姜牧阴森森地吓唬齐汾,“他会下意识袭击离他最近的猎物,这种状态下战斗力很强,很可能一击毙命,所以你要乖乖帮忙呢。”

    齐汾眼角抽搐:“……可以让他出院吗?”

    “现在医患关系这么差,如果有记者知道你们院无理由拒绝病人入院……”姜牧懒洋洋地威胁齐汾,一脸的胜券在握。

    “……”齐汾别无选择,咬牙切齿地同意道,“那我该怎么做?”

    格纳打开手中抱着的密封盒,鲜红的血袋静静地躺在里面,他解释:“这是鹿血,查恩最喜欢的。”

    上学时,齐汾也接触过输血袋,但从没像现在一样感觉触目惊心。一想到这是要喝的,他就很不想碰它:“以后可以拿水壶装吗?这带进去被人看到就麻烦了。”

    姜牧愉悦地看着齐汾哆哆嗦嗦的用指头尖捏起血袋,欣然同意:“行。”

    齐汾克服心理恐惧,把鼓鼓囊囊的血袋强行塞进外衣内,重新拉上外衣拉链,肚子部分被撑得肿胀。他拍了几下外套,试图把血袋拍平,让其不那么明显地鼓起,手下触感软和,液体流动感强烈,还“咕叽咕叽”地发出声音。齐汾努力催眠自己,装作只是塞进了一个普通的热水袋。

    “像怀孕。”姜牧偷笑。

    齐汾怒瞪姜牧,又一时找不到词来驳斥他,只得希望自己能用眼神杀死对方。

    姜牧笑嘻嘻地承受齐汾的怒视:“我在这等你。”

    “等我干嘛?”齐汾口气不佳。

    “血袋你没地方处理吧?”姜牧贴心地替齐汾想好对策,“我来带走处理掉。”

    齐汾很感激,但他一点都不想说谢谢。

    “那么查恩就拜托您了。”格纳客气的朝齐汾和姜牧鞠了一躬,“我会尽快处理好,回来接他的。”

    齐汾点点头,示意格纳放心。

    他目送格纳坐电梯离开。虽然狼人身材很魁梧,体能也优于人类,但在感情方面,格纳也不过是个受爱情困扰的普通人罢了。

    走廊安静下来,家属休息区只剩下齐汾和姜牧两人。齐汾不想和姜牧单独待在一起,果断的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就被叫住。

    姜牧:“你出来时候,顺便把小付叫出来吧,他应该在付丹伥的病房。”

    “付丹伥?”齐汾愣住,病人怎么叫出来?

    “梦里那只。”姜牧解释,“刚才他无聊,自己跑进去玩了。”

    “……”齐汾装做什么也没听见,转头进入病区,并不打算帮忙。

    没有引起门口保安怀疑,齐汾一刻也不耽误,直奔查恩的病房。他忐忑地捂着鼓胀的肚子,生怕血液颠簸,水声被人听到,鬼鬼祟祟像只偷跑的仓鼠。在外面耽误了太多时间,当日查房已经查完,护士们在护士站忙碌,医生回到办公室修改医嘱填写查房记录,走廊上空荡荡见不到人影,他挺直腰板,放松下来。

    齐汾进入病房时,窗帘严实地合着,房间昏暗,被暖气蒸腾的温暖舒适。那只夜行动物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睡觉,盖着薄被,唇角的小尖牙被隐藏起来,恬静安和,毫无防备地沉浸在睡梦中,与印象中的吸血恶魔应有的样子截然不同。

    齐汾大着胆子地接近查恩,想把他叫醒投食,速战速决,以防夜长梦多。然而又不敢直接碰到他,环顾四周,悄悄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握住杯子把手,伸长胳膊,以最远的距离用水杯戳了戳那只吸血鬼,然后立即后撤几步,谨防被突然袭击。

    查恩哼哼唧唧地扭动一下,翻了个身继续睡。齐汾只得再次过去戳了戳,查恩依旧呼呼大睡。对于夜行动物来说,此刻正是睡得最沉的时间,直到齐汾快把水杯糊在查恩脸上,他才揉着眼睛,嘟囔着听不懂的语言爬起来。

    他抬头看到还没换白大褂的齐汾,迷迷糊糊道:“医生吗?怎么又来了,不才刚吃完药么?”

    经过刚才的过程,齐汾对查恩的恐惧感减少许多,他从怀里掏出被捂得温热的血袋,大大方方地递过去。

    闻到鲜血的甜蜜味道,查恩彻底清醒,在本能的驱使下接过血袋,刚要递到嘴里,又犹豫地放下,歪着脑袋纳闷:“我不是狼人吗?为什么要喝血?”

    “是格纳给你带来的,”齐汾催促,“赶紧喝掉我还要把袋子送出去。”

    “可狼人不喝血呀。”查恩强忍着被勾起的饥渴感,把血袋举远。

    “格纳说医院里条件艰苦,先用这个凑活。”齐汾胡说八道地解释。

    “哦哦。”听罢,查恩不再犹豫,一口咬上去,猛吸几口,“好喝!”

    “……”

    齐汾移开目光,避免看到查恩满嘴献血的可怕状态。

    “格纳怎么不进来?”查恩边喝边说。

    “前七天不能探视。”

    “那你能帮我跟他说,我好想他吗”

    齐汾答应下来,想了想又补充道:“他似乎家里有事,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这样啊。”查恩失落地叼着血袋,恋恋不舍地把最后几滴喝完。

    “姜牧会隔天送吃的过来,如果饿了也麻烦你忍一下。”千万不要去咬人!

    查恩感激地说:“太感谢姜牧了,要没有他,我现在可能都被吸血鬼吃了。”

    没有他才好,齐汾在肚子里腹诽,我温馨的实习生活都快被他变成恐怖片了。

    忍不住疑惑,齐汾问:“你们怎么认识姜牧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查恩摇摇头,“格纳跟他熟。就给我介绍说他很厉害,能帮到我们,也没说其他的。”

    说罢,他打个哈欠,睡意袭来,他跟齐汾也道了谢,重新爬回被窝,合上眼再入梦乡。

    齐汾把空了的血袋藏进兜里,锁上病房门离开。

    齐汾顺利完成任务,兴致勃勃地往外走,途中经过付丹伥的病房时,虽然并不打算帮姜牧叫人,也不可抑制对病房内的事多加关注。付丹伥的声音传出来,隐隐约约似乎在问“谁?”

    齐汾停下脚步,好奇心和漠不关心掐了起来,好奇心轻而易举的取胜,他趴到病房门上,透过窗户偷窥里面。

    付丹伥半仰在床上,表情迷茫,右手前伸想要去抓住什么,可指尖只留下空气。

    “谁在那里?”他对着空气问。

    他上半身突然往后畏缩一下,右手收回轻抚自己脸颊,疑惑道:“谁碰我?是人是鬼?”

    门外齐汾依稀看到一个影子半压在付丹伥上方,并不真切,恍惚一下影子就消失不见。

    齐汾全身贴到门上,眯着眼睛,努力试图看得更清晰些。

    “要走了?”

    耳边蓦地传来询问声,齐汾被吓得心脏狂跳,汗毛乍起。他捂着胸口看向一旁,“付丹伥”穿墙而出,身影模糊不清。

    “姜牧让我把你叫出去。”齐汾飞快地说,争取快速说清,以便尽快撇清关系,送走这个不速之客。

    “付丹伥”与正身的接触被打断,心下很是不爽,草草地点点头,不耐烦地朝外走去。没走几步,身影再次渐渐消失。

    齐汾瞅了眼病房内,付丹伥依旧摸着脸,莫名其妙地瞪着墙壁,并无大碍。

    齐汾安下心,顺两口气,等心跳平息,直接奔出病区门,把血袋扔到姜牧怀里,一语不发,撒腿就跑。

    姜牧被血袋砸到,愣了下,张嘴还打算说点什么,却见某胆小鬼仿佛被鬼追着,火急火燎地跑回病区,完全不给他留说话的机会。

    “我吓到他了。”“付丹伥”走出来毫无歉意地陈述。

    姜牧若有所思地看着禁闭的病区门,视线仿若能够穿透墙壁,他嘴角上扬,轻声向已经跑掉的人道别:“那么,后天见。”

    齐汾跑回办公室,才想起查恩要他帮忙带的话忘记告诉姜牧了。他纠结许久,终抵不住愧疚心,拿出手机把姜牧从黑名单解放出来,发了条短信过去:查恩让带话给格纳,说他想他了。

    姜牧很快回复短信:收到,我会转达过去。后天见!

    齐汾踏实下心,又迟疑要不要再把姜牧扔回黑名单里,手指点进去几次,终究觉得过河拆桥不好,没有把他再次拉黑。

    第18章 案例七 ● 如何死亡?

    案例七 ●如何死亡?

    忙忙碌碌一上午,齐汾什么正事也没干,光为姜牧跑腿了。等去到办公室换上白大褂,又被魏凯安排教轮转实习生医院管理系统,教他们如何下医嘱,查病例写病历。

    几个实习生叽叽喳喳地不停问问题,齐汾说的口干舌燥,脑瓜子疼。

    实习生没有处方权,也不能单独管床,学这套系统属课外学习,意义不大。齐汾非常怀疑是他们几个把魏凯吵烦了,才打发他们去随便学点什么。

    想通这点,齐汾干脆把电脑留给他们,登陆一个只读账号,让他们随意瞎琢磨去。

    一抬眼发现已经12点多,办公室冷冷清清,只剩下李洪磊医生值班和在研究电脑的实习生。

    三院午休时间从11点45开始,会安排1个医生值午班,其他人可以休息到1点30。一般12点,就都陆陆续续已经去食堂吃饭,晚去的话会人多会找不到座位,齐汾也赶忙拿上

    饭卡出去,暗自希望魏凯有帮他占个座。

    还没等出门,护士长霍叶大步流星走进来,扫视一圈:“都去吃饭了?”

    李洪磊:“嗯,什么事?”

    “你来……”霍叶迟疑一瞬,转头向齐汾吩咐:“算了,齐汾过来一下。”

    齐汾被抓壮丁,直觉告诉他不会是什么舒心事,急忙拐弯抹角地推却:“我正要去吃饭呢,一会儿行吗?”

    霍叶:“找人帮你带饭回来。”

    ……连午饭都赶不上的绝对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