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牧偷笑着走过来问苏落还有什么疑问没有。

    ——刚才齐汾醒来时意识到自己还瘫在姜牧怀里,回身就踹,但刚苏醒的身体不听指挥,一脚踢到床铺铁架子上,此时正在旁边揉着小腿,疼得快掉眼泪了。

    “他还在附近吗?”苏落问。

    姜牧环视一圈:“在,我只是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但通灵这种东西我并不擅长。”

    “有什么办法还能让我再见到他?”明明知道恋人就在身旁,可却相隔生死,这种感觉太痛苦了!

    “两个办法。”姜牧说,“一个是继续找我,一次十万,提前预约,但我不敢保证多次把灵魂召进幻境对他有没有什么损伤。另一种嘛,你自己学会通灵就好了。”

    “哪里可以学?”苏落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

    “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大师,不过能学成什么样就看你的天赋了。”姜牧拿出纸给苏落写下一串手机号,“我学了很久也只学会了皮毛,你要是学成,我需要帮忙时你得免费帮我。”

    “嗯嗯,一定!”

    “那么记得之前答应我的,你也赶紧出院。医院本就阴气重,死人的灵魂更容易对其他人造成影响。”

    苏落急忙点头:“对了,他那么多次帮助我,伤害肯定很大真的没事吗?”

    “去问这人吧,”姜牧指指字条,“他很厉害,只要他愿意帮你,就算有问题也能没问题了。”

    “嗯。”苏落捏着字条,目光火热。

    已经到了探视结束时间,姜牧也不再多说,叫上齐汾一起离开。

    出到走廊,又听到胡海天嘹亮的国歌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这唱的还真有节奏感。”姜牧感叹。

    齐汾还记恨着自己被擅自挪用的镇定剂,轻哼一声算是应和,直到送他出门也没说一句话。

    “小脾气还挺大,”姜牧调笑道,“那就明天见了。”

    第22章 苏落的番外

    “这是我新聘的司机,小赵。”苏父指着站在车前的青年给苏落介绍,“以后由他负责送你上下学,还有周末辅导班。”

    “哦。”苏落头也不抬的答应,自己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呢!”苏母穿着洋气的晚礼服,手挽着丈夫,正准备去参加一场慈善晚宴,“你爸爸听说你不喜欢之前的司机,特意为你找了个年纪小的,你俩应该聊得来。”

    苏落靠在车门上疲于说话。他不是不喜欢之前的司机,而是不喜欢上学,不想去上那么多业余课程。钢琴、国画、书法、舞蹈、奥数,净是些父母喜欢却学不会的玩意,然后把梦想寄托在孩子身上。

    喋喋不休的苏母终于离开,苏落乐得清静,瘫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你怎么称呼?”青年边开车边问苏落,在没得到回答后无奈地说,“你得给我个名字,总不能以后都叫你少爷吧?”

    “苏落。”

    “苏落,好名字。我叫赵恒丰,第一次成为专职司机,请多多指教。”赵恒丰抬眼从后视镜里看到身后的少年已经昏昏欲睡,于是说,“你躺下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苏落顺从地躺下补眠,但周末傍晚的交通很是顺畅,没过一会儿,就到了舞蹈教室。

    苏落摇摇晃晃地下车走进教室,赵恒丰留在车里等他下课,顺便翻看老板刚才给他的课表,里面记录了他接送苏落上下课的详细时间和地址。

    “这孩子到底学了多少啊?”赵恒丰震惊。看这课表,岂不是都没有娱乐时间了吗?好可怜。

    每天上下课路上时间并不长,苏落也不爱讲话。不睡觉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听赵恒丰一人讲话,苏落对他也慢慢熟悉了。

    今年二十岁,比苏落大8岁,家庭条件不好,有1个弟弟2个妹妹,目前大学在读,由于母亲生病,他翘课出来赚钱补贴家用。

    苏落无法体会赵恒丰所描绘的生活,赵恒丰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苏落要上这么多课。

    关于后一点,苏落自己也不理解。

    “你这样下去不行啊!”在一次国画课下课后,赵恒丰对着无精打采的苏落说,“年纪轻轻就累死了怎么办。我带你去兜风吧!”

    苏落只想回家睡觉,但他由于父母的独断专行,已经习惯于不去反驳别人,于是他没有说话,表情淡漠地望向窗外,估摸着又要少睡一个小时了。

    赵恒丰早就打算带苏落出去散心,正巧今日原先的座驾被苏母开走,他就选择把苏母的两座跑车开了出来,鲜红色宝马z4,即使在半夜都火红得乍眼。

    苏落家别墅处于郊区,周围道路平坦,车辆稀疏,很适合飙车。

    赵恒丰把油门踩到底,跑车轰鸣地向前冲,两旁树木飞速退去。他眼角瞥见坐在旁边的苏落眯着眼,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完全没有享受到高速行驶的乐趣。

    观察了下路况,赵恒丰猛打方向盘一个左急转,离心力惊醒了苏落,他茫然四顾,渐渐被外面快速掠过的景色吸引住,呆呆地望向窗外。

    “我把顶棚打开了哦。”赵恒丰稍微降低车速,遥控开了顶棚。

    凉爽的风涌进来,吹拂在苏落脸上,全新的体验让他瞬间沉迷进去,他兴奋起来,伸出双手让风划过指尖,仿佛一起刮走了白日的疲惫。

    赵恒丰把车速降到很低,然后再次加速冲出去。

    苏落被惯性压在座椅后背上,他感觉自己在乘着风向前飞舞,所有的忧愁都四散逃逸,只余下沸腾的血液在汩汩流淌。他不由自主地咧嘴笑了起来,心中被压抑许久的情绪喷薄欲出,他激动得大声喊道:“这就是兜风吗?我喜欢!”

    赵恒丰被少年灿烂的笑容影响,自己也畅快许多,好似可以百战百胜,家庭的困难也能够被轻松解决。

    “这就是速度的魅力呀!”赵恒丰大笑着朝少年吼道。

    苏落开心地乐着,期盼地问:“以后还能常来兜风吗?”

    “当然可以,”赵恒丰保证道,“随时奉陪。”

    出事之后,苏落每时每刻不在后悔,如果当初没跟赵恒丰去兜风,他就不会跟他成为交心的朋友,不会爱上他,赵恒丰也就不会死在那场车祸里。

    自从那天俩人一起兜风后,苏落总在课余时间缠着赵恒丰带他出去玩。他也不主动提出,就是每天眼巴巴地瞪着小眼睛望着赵恒丰,如果对方没懂,就坐在一旁暗自伤心,撅着小嘴一脸委屈,就差蹲墙角画圈圈了。

    “你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一段时间以后,赵恒丰抓狂,“有什么事直说出来,不要让我猜!”

    “想出去玩……”

    “早说嘛!”赵恒丰调转车头。

    在之后的日子里,赵恒丰偷摸带苏落去了很多地方,还曾大胆子忽悠苏落逃掉他不喜欢的课外班,跑去开卡丁车。找到了乐趣的苏落逐渐变得开朗,像个正常的小孩子,开心了会笑,难过了会哭,不再永远是那副呆呆傻傻的样子。

    苏落上初中后,课业繁忙,在父母的强压下更不堪负重。赵恒丰想了个小计策,在苏落的老师与他父母长谈了一次后,苏母同意让苏落只专注学习一样特长,放弃其他的。

    苏落选择了钢琴。

    因为赵恒丰喜欢听他弹琴。

    苏落手指灵巧地划过键盘,悠扬的乐曲飘过琴房,荡漾到窗外,夏日蝉鸣声和美妙的旋律交织在一起。

    只要苏落抬起头,就能看到赵恒丰站在别墅后院门口,背靠火红的跑车,沉浸在音乐里,静静等待苏落练习完毕后,一起出去玩耍。

    苏落越来越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是学习后的娱乐,还是能不断让他体验新鲜事物的那个人。

    赵恒丰大学毕业那年,还算顺利的找到工作,小企业,工资不高,但跟符合他对未来工作的预期,足够自己生活和补贴家用。

    毕业前夕,他向苏父递交的辞职报告被苏落看到,苏落惊慌失措地跑去找赵恒丰,生怕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被赵恒丰厌弃。

    “不关你的事啦!”赵恒丰坦言,“我总不能当一辈子司机吧,毕业了肯定要找份正经工作。”

    “为什么不能?我愿意聘你一辈子!”

    赵恒丰把苏落的话当成少年任性的话语:“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虽然工作地点在另一个城市,我也会常回来找你的。”

    苏落问:“你为什么要工作?”

    “为了赚钱呀!”

    “那我付给你比那份工作更高的工资,好不好?”

    “……”赵恒丰无语,戳着苏落脑袋批评道,“你是不是傻!明明可以花便宜的价格请到其他专职司机。”

    “可我想要你。”

    赵恒丰愣住。

    “我喜欢你。”

    十四岁的少年瞪着圆圆的大眼睛,清澈明净,任性而执着地表白着:“我喜欢你,求求你不要走。”

    赵恒丰手足无措:“你还这么小,怎么知道什么叫喜欢,别瞎说这个词,会被误会的。”

    “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我不想你离开,留下来陪我可以吗?”

    苏落泪眼婆娑,苦苦哀求。家里生活枯燥无味,他早已离不开赵恒丰,只有想想还在门外等着他的那个人,才能体会到生命的乐趣。他单方面希望赵恒丰可以陪他一辈子,无论因为感情还是金钱。

    赵恒丰从没想过会被苏落喜欢,他不知所措,心软的一塌糊涂,本应严词拒绝少年跑偏了的感情,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别哭别哭,我不走了,不走了。”

    苏落依旧抽泣不止。

    他抬手擦擦苏落的眼泪,保证道:“只要你还需要我,我不会离开了。”想了想又加上一句,“那你得负责给我发工资。”

    苏落达成所愿,破涕为笑:“没问题,我零花钱很多的!”

    “你个死富二代。”赵恒丰嫉妒道,“还有,以后别轻易说喜欢,早恋不好,等成年后再说。”

    苏落开心地答应:“好。”

    俩人仍旧是雇佣关系,赵恒丰每日送苏落上下学,偶尔一起出去玩,表面看起来与以前没什么不同,可私下里却越来越侵入彼此的生活。

    苏落开始尝试去理解赵恒丰的生活,做决定前先考虑他的想法,不再任性的独断专行。

    他拜托在卫x局工作的父亲,以关心下属的名义把赵恒丰的母亲接到x市最专业的医院治疗,又悄悄汇款,供赵恒丰的弟弟妹妹读书上学。然后他跑到赵恒丰面前,邀功似的把所作所为说了一遍。

    恩情太大,赵恒丰倍感压力,连忙道谢,并让苏落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为什么呀?”苏落不解,“我答应你的不是吗?你留下,作为交换,我帮你解决困难。”

    赵恒丰没想到苏落会记下他曾经随口提到的烦恼,又是感激,又是对苏落的纯真哭笑不得:“你只负责给我发工资就好了,专心学习,不用操心其他的。”

    “……好。”

    苏落点头同意,之后不再插手赵恒丰的家事,但转头又找个借口,跑去让苏父把赵恒丰的工资翻了倍。

    “……”赵恒丰感觉自己被包养了。

    第23章 苏洛的番外

    苏落18岁生日那天,中午与父母庆祝,下午借口与同学开生日party,把父母轰到外边,自己看着菜谱现学做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与赵恒丰约定的时间前,勉强捣鼓出一桌子菜,荤素搭配,卖相不怎么样,味道竟然还不错。

    赵恒丰想了很久应该送苏落什么成年礼,一般奢侈品他也不缺,最后决定抱了个ps4来,不过只送了主机,没给带游戏,打算等苏落高考完,再送游戏光盘让他玩。

    苏父苏母是绝对不会同意给苏落买游戏机的,他每每听小伙伴们说起游戏,都要暗自羡慕许久,这次看到赵恒丰搬了一台送过来,乐得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倒是赵恒丰发现做了满桌子香喷喷的菜,听到是苏落亲自下厨做的,差点把ps4砸到脚面,震惊道:“你什么时候还学了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