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汾刚才被吓得心脏差点停跳,现在就算姜牧上了他,他大概也不会更加激动,就别提区区一个吻了。看到姜牧坏笑着看过来,明显是在考虑其他刺激他的方法,齐汾赶紧说:“我刚才情绪已经够激动了,梦境都没有瓦解,说明这条路不管用了。”

    “也对。”姜牧耸耸肩,“所以你刚才在怕什么?”

    “怕闹鬼。”齐汾诚实地回答。

    “这里确实闹鬼。”姜牧露出一口大白牙,吓唬齐汾,“毕竟是以恐怖游戏为背景的梦境。”

    “恐怖游戏?!”

    齐汾从来不敢玩恐怖游戏,甚至连游戏实况或攻略都不敢看。宿舍里曾经讨论过如果有一天僵尸袭城怎么办,齐汾的答案是直接给自己一枪,死了完事。

    “嗯,来的时候看到一堆字条,还有各种道具,满处放置的绷带、药草、枪支弹药,标准的恐怖游戏配置。”姜牧变魔术般的从腰带上拔出一把贝雷塔手枪,递给齐汾,“拿着。”

    刚说要给自己一枪,还就真的有枪了啊!

    齐汾第一次摸真枪,翻来覆去研究了几遍,委婉地提出自己可能不太会用。

    “没事,”姜牧无所谓地说,“你见过恐怖游戏里主角因为不会上子弹,不会用枪死的吗?”

    “见过啊!”齐汾哀嚎,“听说还有主角跑不过老太太,被剁屌的呢!”

    姜牧低头看看齐汾下身,勾了勾唇角,长长的“哦——”了一声。

    “……”齐汾立马无师自通的学会用手枪,直接对准了某人的某部位,“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试试。”

    “噗——咳咳,”姜牧憋着笑,眼神飘向周围。

    月亮的位置没有变动,淡淡的月光依旧从同一个角度射入,在房间映出无规则的阴影,看起来设计这个梦境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姜牧轻轻地把指向自己的枪推开,“你刚才检查过这间屋子了?”

    齐汾尴尬的红了脸,好在房间昏暗看不清,他支支吾吾地说哪里也没敢检查。

    “怕什么。”姜牧环视一圈,胸有成竹地说,“一般恐怖游戏里,柜子和床底,都是用来藏起来逃避追杀的,所以没有危险。”

    为了展示正确性,他先是检查了空无一物的床底,又到衣柜前,拉开衣柜。

    衣柜里挂着一具骷髅,摇摇晃晃的,还缓慢地朝姜牧伸出了手。

    “……”

    姜牧淡定的又照原样关上了柜门,顺手把椅子拉过来挡在衣柜前,扭头对齐汾说,“走吧,换个房间。”

    你不是说什么都没有的吗!那有个会动的骷髅!别无视它!它会哭的!

    衣柜里传来骷髅撞门的声音,姜牧拉着齐汾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房间,齐汾觉得骷髅有点可怜。

    走廊很有欧式城堡风格,铺着红色地毯,两侧挂满挂画,隔一段距离立着一副盔甲。

    齐汾一只手握枪,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姜牧胳膊,粘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

    两人在一起速度比一个人慢很多,姜牧沿着走廊挨个房间搜过去,都没有发现有活物的痕迹,倒是得到不少道具,比如一把短匕首,一把半自动步枪,几发子弹。

    还有几张纸条:

    【她走了。】

    【那天她披罗戴翠,站在湖边,颠倒众生。】

    【他们轻歌曼舞,却无人理会我的伤痛。】

    【我恨……】

    纸条前言不搭后语,齐汾翻来覆去的琢磨,甚至还扔进水里,在会客室的壁炉前烧灼,也没有隐藏的字迹。

    最终他猜测道:“大概是要组成一个故事?”

    姜牧没看纸条,“肯定是一个人爱一个妹子,求而不得,最后妹子跑掉了的故事。”

    齐汾诧异:“你咋知道?”

    姜牧把纸条拿过来揉成一团,扔进壁炉里烧掉,“因为姜荻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故事。”

    “讲讲,讲讲。”齐汾追问。

    离开会客室回到走廊,二人继续去下一个房间探索。姜牧指指走廊两侧的挂画,提醒齐汾注意观察。

    齐汾这才注意到所有挂画的主角都是同一个女人。

    她很美,出水芙蓉般的气质,好似天生就是只画中存在的主角,应是那藐视天下的女王。

    画里的她在各种地方出现,一望无际的原野、无限美妙的天国、玲珑可爱的村落、风景秀丽的海岛。每幅画中,她都以最灿烂最优雅的面貌出现,或抿嘴偷乐,或开怀大笑,很不真实,就像一个人的幻想。

    “这是我师父。”姜牧解释,“于晚。”

    齐汾看入了迷,“好惊艳。”

    姜牧似乎在犹豫该怎么评价自己师父,最后决定实话实说:“她平时不修边幅,很暴力,一言不合就打架,即使长得再好看,也没人注意到了。”

    齐汾指出:“姜荻注意到了。”

    “严格来讲,他并没有注意到,”姜牧耸耸肩,推开一扇大门,发现里面摆了几条长长的餐桌。

    餐厅干净整洁,在他们进来时点亮插满蜡烛的吊灯,没有一般恐怖游戏里血淋淋的盘子或者盛满恶心的食物的大锅,倒像是迷你版霍格沃兹的食堂。

    齐汾发现跟姜牧聊天有助于转移注意力,周围没原先那么恐怖了,于是继续追问:“那你师父现在去哪里啦?为什么她的房子由姜荻在打理?”

    餐厅的尽头有一个讲台似的设施,上面孤零零摆着一个烛台,很是突兀,姜牧拉动烛台,讲台缓缓开启,露出地下黑洞洞的隐藏地道。

    “师父死了,”姜牧随手拔出一个燃烧的蜡烛,扔进地道,“胃癌。”

    蜡烛沿着地下楼梯翻滚地下落,火焰渐渐熄灭。

    “要下去吗?”齐汾胆战心惊地指着地下,一点都不想离开敞亮的餐厅。

    姜牧皱眉:“那你自己……”

    话还没说完就被齐汾打断:“不,我跟你下去!”要他自己呆在上面,等姜牧上来见到的可能就是尸体了!不被杀死,也会自己把自己吓死!

    姜牧又拔出一根蜡烛,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握着齐汾紧张的发抖的爪子,慢慢走下台阶。

    手中的蜡烛发出暖洋洋的光芒,却穿不透四周的黑暗,齐汾止不住周围充满妖魔鬼怪的幻想,眯上眼只睁开一条缝,吸附在姜牧身后,像一条鮣鱼。

    走完好似漫无止境的台阶,终于踩到了平地。地面上隐约能看到几条红线,像是由染料涂抹,齐汾努力不去想是其他涂料的可能。

    红线蜿蜒划过地板,交织在一起组成未知的文字,姜牧走了两步,得出结论:“是一个召唤阵,日本漫画或者游戏里总出现的那种。”

    “咱们赶紧走吧!”齐汾催促道,“万一被激活了……”

    “应该已经使用过了,比如城堡的主人失去了心爱的妹子,然后召唤出恶魔。”姜牧脑补出剧情,“所以恶魔去哪里了呢?”

    恐怖游戏玩到惊悚的地方,玩家可以关电脑,可这里连强退键都没有。

    齐汾吓得闭上眼睛,“不会还在这周围吧?”

    “说不定呢!”姜牧向周围看了看,喊道,“喂,你在吗?”

    “别喊别喊!”齐汾悄声制止,“咱们快走吧!”

    姜牧感受到了齐汾的恐惧,故意道:“这还没转完了,先不走。”

    齐汾跺跺脚,“走!”什么线索咱也不要了好不好!

    姜牧呵呵乐着,把齐汾拥在怀里,带他沿原路返回餐厅。

    好在餐厅还是温馨魔幻的样子,瞬间治愈了齐汾。

    齐汾都有心想叫姜牧直接留在这里,不玩了,干脆认输算了。回忆到俩人的赌局,齐汾不解:“你师父已经死了?那为什么姜荻还问她的地址?”

    姜牧把食指立在嘴前,“出去跟你说,姜荻一定在偷听。”

    更细节的八卦因为第三者的存在而无法继续深入,齐汾沉默下来,悄悄猜测姜荻和于晚具体发生了什么。

    重新回到餐厅,之前一扇锁着的大门悄然开启,朝走廊泛出亮光。

    这是一间活动室,像是读书时某些社团的活动室。几张桌子堆放在角落,中间铺着一张地毯,并摆了满地的圆形坐垫,还有几个瑜伽球。

    吸引人目光的是墙上挂的白板,中间血红的大字,沿着比划留下血色,触目惊心。

    【出不去了!救救我!】

    然而这个骇人的白板并不可怕,因为在大字旁边还拿油性笔写满了小字:

    【干什么要出去呀?】

    【就是,这里这么好。】

    【什么破论题?下一道。】

    【蠢货才出去,这里有吃有喝不用工作,是我人生梦想啊:-d】

    ……

    一堆吐槽破坏了气氛,再严肃的场景也维持不下去,立马变得轻松愉快。

    许多吐槽很有意思,齐汾咧嘴微笑,又被姜牧轻飘飘的一句话打回原形。

    “所以,这些人去哪里了?”

    不!要!吓!人!

    不知道是因为这句话引发的幻想,还是真实发生的,齐汾依稀听到远处传来嘈杂的人群声,并且越来越近。

    “你有听见吗?”齐汾忍不住问道。

    姜牧点头。

    活动室东西虽然多,但都是小物品,除了门后,没什么可藏的地方,而门后完全不够藏下两人。

    人群声越来越响,快要到能识别出他们所说的范围了。

    姜牧眉头微蹙,把齐汾推到门后面躲藏,自己站在外面,手握步枪,全神贯注,准备随时出击。

    走进来的是正常人。

    一脑袋两条腿,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一张嘴,没有缺钱零件,没有步履蹒跚,赤裸裸的正常人。

    “呀——”先进来的女孩惊声尖叫,引开身后一大群人,伸着脖子往里面看。

    “哇——”

    看见姜牧后,人群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像第一次亲眼见到大熊猫,繁杂吵闹,然后被一个高昂地吼叫终结:“集合啦!来新人啦!!!”

    随着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齐汾和姜牧猛然都有一种跑错片场的感觉。

    人们没有任何攻击迹象,全部都眉开眼笑,一个个纷纷打心底里欢迎姜牧的到来。

    姜牧顺势跟着人群往外走,刚打算给藏在门后齐汾使个眼色,就看到齐汾也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