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临近春节,人们压力大,各种奇奇怪怪的病症都会出现。

    前脚送走一个认为自己坐拥数十个老婆的患者刚走,后脚就来个被逼婚逼到发疯,对着大街上每一个人求婚的患者。

    齐汾:这都什么毛病?怎么所有患者的病症都跟爱情有关?

    但总体来讲他的接诊技巧越来越熟练,魏凯看到自家徒弟似乎不怎么需求自己的辅助,觉得自己教导有功,陷入自我陶醉。

    节前会有许多家属带患者来复诊,开出足够的药量,带回老家在过节期间服用。

    齐汾还不是正式的医生,没有处方权,又把主位交还给魏凯,自己趁着没事儿偷摸去趟卫生间。

    时间已经是傍晚,走廊上人很少,偶见几个患者或家属无聊地溜达,等待医生传唤。

    有那么一两个脸熟的人,都是在二病区住过,后来好转出院的患者。他们也认识齐汾,亲切地打着招呼,提前拜个早年。

    门诊区的卫生间是医护人员和患者共用,此事被诟病很多次,因为很脏,而且经常排队,对医护人员来讲着实不方便。齐汾进门时听到门里有人在哭,极轻的泣音模模糊糊地回荡在卫生间里,有些渗人。

    齐汾硬着头皮走进去,推开第一个隔间就蹿了进去,不敢多看。

    哭声伴随着脚步声消失不见,齐汾想大概是某个精神病在闹,听到他已经离开,这才安心地走出来。

    结果刚推开隔间门,猛然看到一张惨白的脸蛋,长发遮住半张脸雌雄莫辨,红肿的眼睛明显刚哭过。

    我屮艹芔茻!!鬼啊!!!齐汾瞬间吓出一身冷汗,“你、你要做什么?”

    “不是呢……”患者呢喃道,“每一个都不是他呢……”

    最初的恐惧过后,齐汾冷静下来,知道这又是遇到一个精神病而已,“你找谁?”

    “是啊,我找谁呢?”患者自言自语,“他已经死了啊,找不到了。”

    齐汾:“你家属在哪里?”

    “为什么他死了,你还活着!”患者突然变了脸,朝齐汾大吼道。

    齐汾吓得往后一跳,结果被逼近的患者正好堵在了隔间里,他双手下压,试图安抚躁狂的患者,“你冷静。”

    患者再次变脸,这次他温柔地笑着,掏出一把水果刀在身前比划,“你也去死好不好?”

    齐汾真正惊慌了起来,做出防备姿态。

    门被挡住出不去,他想叫人又怕吼叫声会激怒患者,“你……”话未说完,患者已经一刀刺了过来,扎在齐汾挡在胸前的手臂上,顿时血流不止。

    手臂火辣辣的疼痛,仿佛不像是自己的,又仿佛想要砍掉手臂去停止这种痛苦,齐汾瞪大眼睛,眼泪倏然被逼出。他张嘴试图呼喊救命,未及出声,再次被刺中躯体。

    患者疯狂地大笑,手中被染得鲜红的刀子不断戳向面前的医生,“你去找他,你去找他,哈哈哈哈!“

    疼痛在身体上蔓延,又很快变成麻木,齐汾倒在地上,四肢痉挛,只剩下喘息。他感觉鲜血流到地上,顺着地砖汇聚成一小谭,倒灌进他的嘴里。使劲呼吸却感受不到空气的涌入,大概是肺被扎穿了,他猜测。

    失去意识的那一刹那,齐汾最后想的是:被精神病人杀死,对方是不是不用负法律责任?!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如愿以偿的搞死了齐汾。

    啊!心情舒畅——

    要是在这里断更会被掐死吧?2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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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龙的外形和姓名参考自魔兽里我最喜欢的角色korialstrasz(克莱奥兹特拉兹)。

    第64章 齐汾的病例 ● 表白

    晚上六点多,姜牧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他今天心情很棒,白天跟他以前的患者沟通了一下,大部分表示可以接受,提前约个见面时间就好。剩下几个略有顾虑,不过也没有明确拒绝,姜牧觉得可以再争取一下。

    完成了答应齐汾的任务,他哼着小曲,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给自己争取点福利来。趁着小家伙开心,不如抓住机会做点该做的事儿。

    从师父的小别墅离开时,姜牧顺手把齐汾最喜欢玩的那台ps4搬回了家,并抱回了一摞游戏,大多是双人游戏。

    由于职业原因,他要学习很多时下流行的事儿,对游戏也比较懂行,但却不擅长。为了不属于自家宝贝,他趁齐汾不在,抓起手柄偷偷练习打游戏,希望可以用高超的技术震住他。姜牧励志要让齐汾从各方面崇拜自己,要是能扑上来抱着自己脖子喊“我爱你”就更好了。

    他沉浸在幻想里,游戏打得非常不专心,死了无数次也没闯过第一关,愤怒地扔了手柄,然后又捡起另一个手柄再接再厉。

    客厅墙上挂着的电子钟滴滴答答地响着,时针悄悄转了2圈,姜牧第22次看到第一关过场cg,还是独自一人百无聊赖地撸游戏。

    已经远远过了齐汾平时回家的时间,人呢?

    除了外科以外,医院是个几乎不会加班的地方。到了下班的时间,自然会有人接班,每个岗位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除非特殊情况,不需要加班来完成任务。

    姜牧玩游戏每死一次就给齐汾打一通电话,现在打了二十几通电话,都没有回应。

    齐汾不喜欢姜牧去医院找他,姜牧曾经偷偷跑过去找他中午蹭饭,结果被齐汾扔了出来,说他扰乱医院正常秩序。

    无论是电话还是短信都没有回应,姜牧有点担心,在家里原地转了两圈,决定还是过去看看,即使齐汾会生气也不管了。先搞清人去哪里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三院由于靠近人民医院,人民医院有急诊科,故三院并没有设置急诊。到了晚上总是人烟稀少,只有住院部和宿舍楼依稀亮着灯光,周围树木环绕,远远望去跟闹鬼似的。

    可今天不同寻常,平时早已锁门的门诊楼还开着灯,不时有人影穿梭在被照亮的诊室内。

    姜牧快步走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月光从头顶照下,干枯树枝随风摇摆,地面被照射的影影绰绰。

    门诊楼门口停了两辆警车,姜牧暗暗惊讶,肯定今天门诊出了什么事儿了。

    所以齐汾是被当做证人看管起来了,才不能用手机,连给自己发个信息都不行?

    姜牧一路小跑,脑中回忆认识的几个警界朋友。

    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儿,自己应该都能帮忙把他捞出来、

    如果是大事,嗯……那么就找个会魔法的一起去劫狱吧!浪迹天涯也不错!

    越想越远的结果就是姜牧已经开始期待齐汾犯了大事,俩人之后相约逃跑的浪漫旅程了。

    一个警察站在门诊楼门外,借着门口微弱的照明灯,艰难地拿笔在一个小本上记录。

    姜牧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帮他照亮。

    “谢谢!”警察头也没抬地奋笔疾书。

    “没事儿。”姜牧借此拉近与他的关系,问道,“这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警察随口答道:“有个精神病捅了人。”

    姜牧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他不安地问:“谁啊?”

    警察这才发觉自己不认识谈话对象,抬头看向姜牧:“你谁啊?”

    “哦,我是这里医生的家属。”姜牧点头致意,“来找我爱人。他这么晚还没回家,有点担心。”

    警察习惯性地认为姜牧的爱人应该是个护士,挥挥手安抚道:“你爱人啊!那没事儿,他们有一部分回家了,剩下地跟去人民医院了,你可以去那里找找。”

    姜牧安下心,他发现自己举着手机的手在颤抖,导致手电打下的光在地面画着圈。

    在刚刚听到出事儿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回想起当初让许缄给自己和齐汾做的预言。

    预言的结果一片黑暗,姜牧不知道原因,他也永远不想知道。

    他决定以后还是少让齐汾出门,就算许缄的预言十有九空,剩下那十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让姜牧无法承受。

    等齐汾毕业后,就来给自己当助手吧!天天看着他才安心。

    警察写完了笔记,“谢谢!往那边走就好。”他顺手给姜牧指了路,然后又不由自主地感叹,“真可怜,被精神病人捅死,对方都不用负责任,在这里当医生真难。”

    姜牧敷衍地附和两句,急匆匆地往人民医院跑。

    听了警察的话,他真的以为齐汾没什么事儿了,在手术室门前看见魏凯时,还松了口气,想着终于找到齐汾了,晚回家不过是因为患者闹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姜牧拍拍魏凯:“喂,齐汾呢?”

    魏凯对姜牧过来找齐汾很惊讶,但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无力地指指手术室:“在里面。”

    姜牧没想到齐汾确实在这里,只不过不是在门外,而是在门内。他甚至还懵:“他去里面帮忙做手术?”

    魏凯声音压抑,半捂着脸,“他去上卫生间时,遇到了个精神病,被对方拿刀捅了十几刀。”

    “什么?”姜牧惊恐地怔在原地,感觉全身都虚了,好像灵魂飘到了空中。他颤抖地问:“你在说谁?”

    魏凯抬头看了老友一眼,“齐汾。”

    姜牧难以相信,刚才警察不是说他没事儿么!一定是理解错了吧,一定是吧!

    “他送进去时就已经失去呼吸了。”魏凯继续讲,“发现的太晚了。那精神病锁了门,还是血流道门外,被其他人看到才发现。”

    姜牧吼道:“那现在呢?!”

    魏凯摇摇头:“凶多吉少,那个伤势虽然没刺穿心脏,但很明显刺穿了肺部,很难救活。”

    “不可能!”姜牧想反驳,否认事实,却发觉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机械地望向手术室大门,顶端红色灯长亮,显示着里面正在进行手术。

    姜牧感觉自己的视线穿透了大门,看到齐汾一身血红,无意识地躺在手术台上,生命就像当初微弱的烛光一样,摇摇晃晃地熄灭了。

    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手术室等熄灭,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么短的抢救时间,在门口等待的众人全都意识到最终的结果。

    “怎么样?”姜牧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不甘心地问。

    “对不起,请节哀。”医生说着套路的话,“请问家属来了吗?”

    魏凯:“已经通知了,但还没来,有什么事我帮着办吧!”

    门外几个齐汾的同学不知所措地相望,纷纷在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惊与恐惧。

    姜牧想闯进手术里,被拦了下来。

    医生:“患者遗体会被直接送至太平间,可以去那里等。”

    姜牧没去。他不愿在太平间见到齐汾,而是固执地在手术室门口等待。

    他想齐汾还那么年轻,不可能就这么离开人世,他还会走出来,就算是灵魂也好。

    早上仍然乖乖地待在自己怀里,离开时还主动跟自己吻别。他怎么会死呢?

    现在回家的话,是不是就能看到他了?看到他穿着明显不适合他身材的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做饭,小心谨慎地走路以防被拖地的围裙绊倒。或者看到他深更半夜坐在床上,专心致志打游戏,不做完任务就不去睡觉。

    但姜牧没有等到,无论是人还是灵魂。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无能。

    他帮助了那么多人,却对自己最爱人的离世束手无策。

    从太平间到殡仪馆,从殡仪馆又到了告别堂,姜牧静静地看着齐汾的告别仪式,看着齐汾的遗体被放到台子上,身上无数刀口隐藏在寿衣下面。他内心毫无波动,宛若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的齐汾不是这样的。他的齐汾充满活力,逗他时会脸红,欺负过头了还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