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疑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犹豫地重复了一遍自己课题的题目。

    “男性同性恋?”患者猛拍大腿,“姜医生搞错了吧,我不是同性恋啊!你看,这是我一家三口,我可爱我老婆了!”

    齐汾赶忙道歉,解释是自己误会了。

    “没事没事。”患者摆摆手表示完全不介意,“那没我什么事儿了把?我先走了啊!拜拜,有事再找我!”

    送走患者后齐汾跟姜牧说了此事,姜牧也很惊讶,“哎?是我搞错了吗?对不起,患者太多了。”

    他抱抱齐汾,安抚道“现在我有客人,乖,晚上再补偿你。”

    第二天来了第六个患者,很年轻,跟齐汾差不多大,坐在齐汾对面,手指头交叉,握在胸前。

    齐汾要万分期待地看着他,病人也傻乎乎地回瞪。

    齐汾感觉患者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的,怕再次产生像昨天那样的误会,提前把课题题目说了一遍。

    青年一摊手:“前半句话我算是符合,后半句我不符合啊!”

    齐汾不解,这怎么还分前半后半的?

    青年解释:“我是双,男女我都可以啦!虽然现在是有男朋友吧!”

    齐汾觉得也勉强附和题目,正准备提问,问题直接被青年下一句话憋回去了。

    “但我没得过精神病呀!”青年调皮地眨眨眼,“可以等我得了再来给你讲。”

    齐汾纳闷,这位是他生病了不自知,还是真没生过病?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青年的动作和预言,觉得像是真没有精神病。

    “那姜牧让你来干什么的?”齐汾一头雾水。

    青年掏出一副纸牌,“他说怕你在家无聊,让我给你变魔术玩。”

    齐汾:“……”

    什!么!鬼!

    作者有话要说:

    算了下,本文正常的精神病,竟然一个手掌就能数的过来……

    第68章 案例16 ● 霸道总裁

    齐汾抛下青年,气势汹汹地去找姜牧算账,结果他躲在书房里不出来。平时姜牧为了保持品质和自我调节,每天也就约3、4个患者治疗,今天特意安排了一串患者,把时间占着满满腾腾的。要说他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

    齐汾在紧关的书房门口转了三圈,又不能破门而入,最后回到客厅生闷气。

    青年正在花式洗牌,手法熟练,技巧华丽,扑克在他手里就像黏在手上的玩具。

    他看出齐汾在生气,估摸着大概是姜牧又把他耍了,所以才拉自己过来哄他。回头得多骗姜牧几顿饭。

    “我来教你变魔术吧?”青年把扑克递给齐汾,问他想不想学。

    齐汾知道这事儿跟青年无关,但仍然按耐不住怒火,憋着劲儿说:“不想学。”

    “你塔过纸牌塔吗?”青年笑的如沐春风。

    “没有。”齐汾摇头,“纸牌塔是什么?”

    纸牌塔是一项很考验技巧和耐性的游戏。初学者摆不出一个金字塔,感受却能做出摩天大厦。

    想搭出漂亮的纸牌塔,需要极高的计算能力,计算如何每一张牌受力,以及每一个支撑点的承重力。

    青年说玩就玩,直接招呼齐汾坐在地方,掏出十几副纸牌,开始动手搭。

    齐汾此刻心境不稳,本来并不适合玩这个游戏,很容易在纸牌塔不断塌掉之后更加暴躁。但青年经验丰富,一直把控这节奏,逐渐让他的心态平和下来,专心致志地投入在纸牌塔上,并且神奇地越搭越高,竟然跟抹了胶水似的,从未塌过。这对新手来讲简直是不可思议,只能归功于青年教的好。

    俩人搭了一下午纸牌,成功地搭出了一座艾弗尔铁塔,一座马来西亚双子塔,一座天坛。正准备进军帝国大厦的时候,姜牧工作完凑过来要跟他们一起玩。

    齐汾这才发现竟然已经晚上6点了,搭个纸牌都能搭几个小时。

    他看见姜牧就生气,没搭理他,专心捣鼓着自己摇摇欲坠的金字塔。

    “对不起,别生气。”姜牧立刻道歉,“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齐汾手一抖,金字塔轰然倒塌,只剩下最下面的一个角落侥幸存活。他对姜牧怒目而视,又默默地拿起一张扑克再战江湖。

    青年发觉自己任务完成,与姜牧眼神示意后,悄悄离开。

    姜牧凑上去帮齐汾恢复金字塔,被齐汾拍开,不让他帮忙。

    “先吃饭吧?”姜牧嗒焉自丧地提议,“吃完在继续。”

    齐汾有点焦躁,扑克放歪了,最终金字塔最后一个角也没有幸存,塌了一地的扑克。

    “吃完饭,明天还继续坑我?”齐汾平淡地问。

    “不不。”姜牧否认,“明天我没约人,可以陪你一整天。”

    “……哎。”齐汾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姜牧,“我不可能永远不去医院。”

    他知道姜牧不断给他安排稀奇古怪的人,就是拦住他,害怕他出事,不让他去医院。可归根究底给姜牧这种不安全感的人还是他自己,齐汾想到此处,气也生不下去了。

    姜牧被看的心虚,不敢直视齐汾,捡起一张扑克牌,无意识地抠着上面的数字,“再过几天好不好?”

    “没事的,我已经在了半年了都没出事,那不过是个梦而已。”齐汾抓住姜牧的手,用力握住了他。

    姜牧不情愿,但也明白自己不可能永远不让齐汾回去实习,他还得毕业呢。

    齐汾安慰道:“也没有多久了,春节后没几个月就要写论文毕业了。”

    “那你得让我接送。”姜牧松口。

    齐无奈地答应:“好。”

    姜牧补充道:“还要每小时都联系,不能不回我信息。”

    齐汾感觉自己养了个整天撒娇的孩子,“好。”

    姜牧还想提要求,齐汾觉得他再胡思乱想下去恐怕会给自己装个定位了,赶紧打断他,“先吃饭吧!饿了。”

    虽然多了很多附加条件,齐汾也终于回去继续实习。现在其实已经耽误了很多天,按梦里的剧情算的话,齐汾现在都被火化入土了。

    他被姜牧直接送到了三院门口。大半个月没来实习,医院里除了更冷了外也没什么变化。路上遇见许多眼熟的同事,大家纷纷问齐汾去哪里玩了,这么久没见。

    “哪也没去,家里有点事。”齐汾敷衍道。

    “你都好久没住院内宿舍了。”四病区的小护士徐莹莹敏锐地指出,“是不是谈了女朋友,跟她出去住了?”

    齐汾尴尬地否认:“没有的事,别瞎说。”女人好可怕,竟然除了性别都猜对了。

    “是——吗——”徐莹莹挑眉,调戏他,“那领子上的口红印是谁的?”

    “真没有啦!”齐汾没有上当,苦笑道。

    “咦,竟然真没有。”徐莹莹捂嘴乐道,她捧着从食堂买的包子,想吃却烫的难以下口。冷风吹过,包子凉了许多,她边吃边问,“好啦不逗你了。对了,你毕业课题怎么样了?”

    齐汾诚实地说:“有几个了,但样本量还是太少。”

    徐莹莹指点道:“系统里查过了吗?往年病例。”

    “还没有。”齐汾摇头,“等最后再凑不齐,就去系统里搜搜。”

    “嗯嗯。”徐莹莹鼓励他,“加油!”

    齐汾:“谢谢。”

    “哦,对了!一会儿有空来下四病区,我们这正好有一个患者。”她啃完包子,随手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又改变了注意,“要不你现在就跟我过去吧!”

    齐汾婉拒:“我得先去看看二病区有没有事。”

    “你个实习生能有什么事。”徐莹莹直接按下六层按钮,“也不缺你一个人。走,现在就去。”

    齐汾:“……”看破不说破!不要点醒其实我没什么用啊,摔!

    一般来讲,四病区的患者要比二病区严重。由于国家政策要求降低医院住院率,许多医院都在病人病情好转后就把病人赶回家治疗,或者多次办理出院入院手续去降低住院率。精神病院比较特殊,有攻击性的精神病人不能随便让他们出院,于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本市的几个医院会定期让长期住院的患者转院到其他医院,继续进行治疗。

    其实这样对患者也有好处。每个医院医生习惯不同,治疗方案也不同,患者可以尝试多种治疗方法。

    一般这类的转院患者会被送到四病区,导致四病区的患者病情比其他病区要严重一些。

    所以齐汾不喜欢来四病区,因为这里更像战场。鬼哭狼嚎的,蹲着说自己是蘑菇的,齐汾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患者裹着厚厚的棉被,在自己面前蠕动了过去。

    “呃……”齐汾指着患者问,“你们不怕他悟出痱子?”、

    病房中央空调恒温调控,保持温度在25度,正是人体最舒适的温度,但捂在被子里却能热出一身汗。

    “没办法。”徐莹莹哭笑不得,“他说那是他的壳,每次尝试揪他出来就跟要杀了他似的,只能随他去了。”

    “给他换床薄一点的?”齐汾提议。

    徐莹莹拍手:“好主意,给他放一床薄被,看他会不会像寄居蟹一样换个壳子。”

    齐汾:“哈哈。”

    俩人刚绕过在地上爬的不知道蚕蛹还是寄居蟹的患者,齐汾被另一个飞奔的患者撞了个跟头。

    “闪开,闪开。”患者一把推开齐汾,继续往前快跑。

    齐汾从地上爬起来:“……你们这好可怕。”我上次来都没这么可怕。

    “必须的,前几天正好送来一批转院的患者,都可好玩了。”徐莹莹竖起大拇指。

    飞奔的患者冲到走廊尽头,又急速跑了回来,嘴里吼道:“让开!”几名小护士轻车熟路的给他让道。

    “他怎么了?”齐汾学乖了,这回贴着墙壁走。

    “他嫌弃空气中有各种手机信号,wifi信号,怕辐射。”徐莹莹解释。

    齐汾:“那为什么要跑?”

    徐莹莹大笑:“跑起来信号就追不上他了啊!”

    齐汾:“……”厉害了,我的患者,牛顿都给你跪了。

    徐莹莹直接把齐汾领到了目标患者的门口,当齐汾听见里面隐约传来哭泣的声音时,觉得有些耳熟。

    ……卧槽不是吧!齐汾恐惧地后退两步。

    “没事儿,他就是爱哭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徐莹莹安抚齐汾。她意思意思地悄两下病房门,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患者背对着门口坐在床上,肩膀耸动,把脸埋在手,不断发出沉闷的哭声。

    徐莹莹大声地跟他打招呼:“宁静安,今天怎么样呀?按时吃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