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织繁依旧是每天忙到很晚,每天翻译着厚重的材料,还在着手自己准备着司法考试。她好歹还有一张a大刑事诉讼的毕业证,如果投入时间和精力,将来找个差不多的工作应该不难。

    只是要想当律师,必须要通过司法考试和拿到律师执照,这个过程漫长,困难。可是现在也没什么其他出路了,宋织繁只能过一天算一天,一边先赚钱养家,一边能准备多少是多少吧。

    夜深了,亮着的灯的窗口一盏盏的变暗,熟睡的人越来越多。云凡那一层的几扇窗户都已经暗淡了,只是一间房里还是灯火通明。

    江竹昀一个人坐在电脑桌前,冥思苦想,敲打着键盘,为下周的竞标准备。

    整个夏天,他都一直在养病,按时吃饭,听医生的话,吃药喝粥。出院的那天,下了雨,江竹昀又把自己关子小房子里一天,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整整一天,心从不甘没落到重新平静。

    人长大了,该学会的就得学会,该坚强的就得坚强,盔甲每个人都得有,为的是能掩护着那些软肋,让悲伤看起来欢喜,让痛苦看起来平静。

    雨晴了之后,江竹昀又恢复了从前嘻嘻哈哈不正经的样子,偶尔会和女同事调侃两句,偶尔会和朋友出去嗨皮,只一点,他学会了更加努力,拼了命的努力。

    就如同,现在这样,背着别人,独自伴着光,一个人的感动,孤独,却虽败犹荣。

    这样,甚好。你和我既然道不同,便不相为谋。从今往后,无需挂念,大可,各奔前程。

    第五十五章 但愿,各自安好

    充实着的每一天似乎都过得也别快。

    一整个秋天,都没怎么下过雨,一直都在刮风,凉丝丝的。

    好不容易,终于下了一场雨,是少见的秋日里的大雨。风呼啸着吹过每一寸土地,带来清爽和凉快。

    宋织繁难得休息一天,在厨房里,准备着晚饭。不时会回过头去看看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爸爸,会发自内心的笑笑,然后继续低着头忙碌。

    距离家里变故到现在,半年多了。生活终于能放过他们一家了。最近几个月的复查都是爸爸自己去做的,回来都笑着,身体是一天天的好了。宋凌凡的大学生活过得很好,还得到了第一笔奖学金。宋织繁翻译的工作越做越顺手,打其他零工的时候,也有了更多时间去准备司法考试。

    砂锅里的汤洁白浓郁,看起来就让人很有食欲。宋织繁熄了火,小心的用汤匙盛了一碗,端给了客厅的爸爸。

    晚饭吃的清淡,但是味道很好,宋父的精神看起来倒是还不错,心情也慢慢的好转,宋织繁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父女两吃着饭,拉着家常,外面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听不见,也看不太清。

    吃过饭,宋父早早的休息了,宋织繁收拾好碗筷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完成余下的工作。

    弄完最后一页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多了,宋织繁关了台灯,正准备去洗漱休息,一不小心碰到书架,上面的一个小盒子掉了下来,发出很大的声响。

    宋织繁弯下腰,去捡。只是刚刚一低头,入目的是一张泛黄的作文纸。

    那篇,她最最熟悉的作文纸,上面写着她倒背如流,行云流水的文章。

    宋织繁的眼被那页纸深深的此同理,她赶紧将纸张随便塞了回去,逼迫自己忘记刚才的事情,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冲洗着自己的脸颊。

    折腾了好一阵,重新回到卧室,宋织繁关掉房间的灯,躺回床上,屋子里一片黑暗。

    失去了困意,宋织繁却陡然觉得满身疲惫,心里漏了一个小洞,有新鲜血液从里面喷薄,流干了之后,进进出出的只剩下了凉风。

    宋织繁的头脑里控制不住的出现了很画面。回忆就像是一张风铃,收纳着无数多的过往,只是每一帧都逃不开一个江竹昀的人。

    分手这将近半年的时间里,宋织繁只要不想,心就能获得暂时安静。因为忙碌,因为生活奔波,她也没有时间去想,疲惫侵占了她的所有。

    只是今天,不过是一页作文,就牵动着她千头万绪涌上心头,那些费力的隐藏的再一次轻而易举的挣脱束缚,在黑夜里咆哮,那种疼,蚀骨铭心。

    最初不相识,最终不相认,如诗亦如是。

    那个六月的少年啊,我曾发誓要将你永远放在心里,你看,我做到了,你一直占据着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一角,一提起你,我心潮澎湃。

    宋织繁哭了,无声的哭了,为了那个少年,为了她自己。

    原来,那些看起来痊愈的疼痛,只是自以为是。人心终究是血肉铸造的,感情也不是电灯开关,收放自如的。过往的温柔终于还是在此刻变成了伤痛的源泉,在这暗夜里缱绻。

    哭着,哭着,宋织繁睡着了,没有做梦,没有江竹昀,只是一个人,睡着了。

    a市的夜晚永远都是灯火通明,霓虹遍地。但在老房子的小区里,感受不到。

    江竹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刻不停的工作。这个秋天,云凡完成了第一个小项目,成功的打开了局面,渐渐的步入了正轨。但江竹昀依旧没有松懈,还是那样拼命的工作,还是那样风流快活,还是那般幽默有趣,却很少喝酒。更多的是与笔记本电脑,咖啡为伍。

    咖啡到底还是伤胃,偶尔饮食不规律,还是会胃疼。可咬咬牙,页就回过去了。就像那些消失掉的夏天,也不过就是一眨眼就消失掉了嘛。

    云凡要扩招了,不仅需要一些普通员工,还需要一个法律顾问。

    这个职位,之前不就宋织繁说好要做的嘛。可笑的是,想做的那个时候,云凡没有步入正轨,不需要这样一个闲职,现在云凡终于强大了,有一些商务往来,需要了,宋织繁却离开了。听起来,还真是可笑。

    江竹昀忙完手里最后一点工作,关闭了房间的灯,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赶紧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开始忙乎招聘的事,也还算是顺利,零零散散的员工招的超不多了,只是那个法律顾问的职位没有合适的人选。

    学历高的法学院毕业生看不上这样一家刚起步的小公司,没有正经学历的谁也不敢用。就这样,半个月了,入冬了,这个职位还是没人,倒是不是很急,毕竟云凡还没运转到没有一个法律顾问就不行的地步。

    十二月了,日子过得简直如流水一样,云凡的规模算是越来越大,虽然还是个小公司,但是绝对是一家很有实力的小公司了。商法顾问对于云凡来说,确实是大有用处了,于是江竹昀找过苏铭之一次,打听看有没有合适的人。

    苏铭之坐在江竹昀的对面,想了一会,忽然提起,“甄艺啊,她研究生读的不就是商法专业嘛,我听子喻说她们现在实习的事务所虽然资质不错,但是新人熬出头太难,她们都在考虑换工作的事情。你不是和甄艺还挺熟的嘛,跟她好好说说,她去帮你应该不难吧。”

    江竹昀思考了一会,没有当即回答,又和苏铭之聊了一些别的事,回了家。

    吃过了晚饭,江竹昀坐在沙发上,无聊的翻着手机,偶然间在通讯录里找到了甄艺的名字,又想了一会,最终打了一通电话。

    冬日的温度已经很低,初子喻去了言韩那,姚思思这些天好像有了新情况,似乎是钟祺从国外回来了。合租的房子里只剩下了甄艺,正百无聊赖的准备着一些事务所里的资料。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甄艺扫视了一眼,瞬间精神起来,紧接着,心跳开始加速。

    江竹昀,怎么会给她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