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竹昀,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嘛?”

    “当然!”

    “江竹昀,毕了业,你娶我吧?”

    “好!”

    “江竹昀,我们分手吧。”

    “好!”

    ——

    宋织繁合上了笔记本,缓缓的躺下,躲进被子里,撕心裂肺的哭,那声音在被子里,闷闷的,就像是心里的那些悲痛,就算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也去除不掉。

    天阴了下来,刚刚的艳阳天消失了。层层叠叠的乌云堆积在天边,好像随时都能掉落下来一样。江竹昀麻木着,脚下踩着油门,一路听着耳边呼啸的风,丢失了所有的心情。

    雨毫无征兆的往下落,一颗颗的咋在车窗玻璃上,江竹昀开到江边的时候,雨下得正大。

    江竹昀下了车,瞬间就半湿了衣衫。

    天空有一道道的闪电划过,江竹昀置身在风雨交加中,手里攥着某个东西。

    站了很久,雨没有小,更大了。江竹昀忽然抬起手臂,将手里的那个东西,丢进了江里。

    是块表。

    那块江竹昀从毕业到现在一直留着的表。

    那块宋织繁送给他的表。

    时光不散,青春不老。当时说的多好啊,就放佛我们许下了这样的期许,就真的不会散,不会老。

    其实,这个牌子的表的设计理念除了这八个字后面还有半句。

    有生之年,爱你如初。

    如初?怕是也只有当初了吧。

    那块表落进水里,发出的声音被大雨淹没在天地间,没人会注意,也没人能听到。就像那些我们曾以为天长地久的爱情一样,原来是那样轻易的就被世界的逆流而冲散,很自然的就消失在人海,甚至找不到踪迹,如同没有发生过一样。

    江竹昀的看着那块表掉了进去,那颗要复苏的心终于又死了一次,只是这次没有挣扎,不需要调试,死的特别彻底,特别痛快。

    雨彻底打湿了衣服,可却一点也不冷,只是觉得爽快。

    你看,爱情嘛,也不是非有不可的,失去了又怎样,你还是会活着,活着。

    这场雷阵雨来得快,去的也快,江竹昀站在江边,直到天晴了。

    江的那一边,有彩虹,好美,好美。

    江竹昀从头湿到了脚,连发烧都挂着一串串的水珠。风停了,江面上的水不再汹涌的滚动。江竹昀看向江面,却看不穿那些浑浊的水。那块表应该已经掉落在江底的某片泥土里,永远的沉溺,不会再浮出水面。

    就如同我爱过你,曾经春光十里,如今堕入尘埃,再无人知晓。

    先回了家,江竹昀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子,整理着衣衫,然后出了门去了江家。

    今天是江墨昀带着老婆回来,江若昀也难得有时间,一家人准备聚一聚,江竹昀不想因为自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破坏了气氛,整理好心情,回了江家。

    这五年里,大哥家的孩子长大了不少,不过七岁,聪明伶俐,像个小大人一样。二哥结婚了,和二嫂一天到晚腻也腻不完。三姐谈了男朋友,对方是个钢琴师,长相自然没话说,才华横溢,谈吐举止都得体,江家父母都很满意,明年也要结婚了。

    现在,整个江家,就剩下了江竹昀,坐在饭桌上,江竹昀觉得空落落,也不参与大家的闲聊,低着头,认真的一口接一口的吃饭。

    “你什么时候能给妈找个儿媳妇啊?”江母在晚饭的空档又提起了江竹昀,一脸忧愁。

    江竹昀用筷子夹了一个鸡腿,看着很像没心没肺的样子,“你就这么害怕你儿子找不到女朋友啊,大嫂二嫂对你都那么孝顺,江太太啊,你该知足了。”

    第六十七章 家

    江母眉头一皱,用筷子打了一下江竹昀的手背,“你这孩子,我这说你呢,你别跟我说别人,你都快二十八了,你说说,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谈恋爱。”

    “不是,这事也不是我说了不算的啊,我也想啊,没人能看得上你儿子我啊。”江竹昀无奈的耸耸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一边的哥哥姐姐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他们这个弟弟,要模样有模样,要地位有地位,怎么会没人看得上?无非就是不想谈恋爱的借口。

    “哎呦我的亲妈啊,咱吃顿饭行不行啊,你看看这大鸡腿,你再不吃就凉了。”江竹昀在家里永远都是那个不正经的孩子,也只有在这,会有暖暖的氛围将他包裹起来,让他不会那么孤独。

    吃过饭,江竹昀先上了楼,回了自己的房间。头有点疼,江竹昀伸出手来摸了摸额头,好像因为下雨淋了场大雨,有点发烧。

    江竹昀随便在抽屉了找了几片感冒药吞了下去,然后躺在床上。不知怎的,那句没想过后不后悔又重复在耳边。

    如果宋织繁回答后悔或不后悔,其实江竹昀都可以接受的。只是他真的没想到,对于宋织繁来说,自己念念不忘的感情在她那,后悔不后悔都是没有考虑过的。

    就像一个你很在乎的人,一段很在乎的回忆。你以为对方和你一样或是还耿耿于怀,或是恨得咬牙切齿。但其实,对方早就已经云淡风轻,根本什么都不在乎,甚至于根本就没想过后不后悔,这应该是比不后悔更扎心的答案了吧。

    江竹昀没再想下去了,闭上了眼睛,觉得疲惫感将他包围,没什么力气再去思考。

    表也扔掉了。

    去年这块表坏过一次,江竹昀去修的时候,才知道这款表早就停产了,所以那表早就不走了。现如今,表已经被丢了,连影子都见不着了。想要再睹物思人都没有了载体,那些莫名其妙,纠结了五年的情感,江竹昀,该放手就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