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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上了去往a市的飞机,宋织繁一路上都望着窗外,看着缠绕着机翼的白云,一片片的,随着飞机的飞行往后不停的倒退。

    “小花,不然你睡一小会吧。”初子喻看着宋织繁清瘦了许多的侧脸,担心的问。

    宋织繁摇摇头,靠着座椅的枕头,沉默着等候飞机落地。

    下了飞机,初子喻叫了车,带着宋织繁回了自己的家,“小耳朵送到奶奶家玩去了,言师兄在邻省有个会谈,这两天都不在家。就我们俩个,可以随便玩。”

    宋织繁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子喻。”

    “不麻烦。”初子喻笑了,看着宋织繁仍是兴致不高却努力在隐忍的样子,心里也难受,“下午,我带你回咱们学校走走,现在鹤鸣湖上建了小桥,可美了。”

    “嗯,好。”宋织繁尽量表现出一幅开心的样子,她不希望自己的坏情绪影响到对她好的人,她尽可能的忍着,装着。

    快要四月的天开始转暖,鹤鸣湖的水缓缓的流动,有微风吹动起风衣的衣角,宋织繁走在小桥上,慢慢的挪动步伐,看着眼前熟悉的校园,僵硬的心绑着石头,跳的缓慢。

    周围来往的少年少女,青春逼人,喜气洋洋,带着二十岁独有的那份自信和阳光,走到哪里都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不用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就行了。”被清脆的女生打断,宋织繁回过头,看见了一个执拗的少女,踮起脚尖,迅速飞快的亲了一下对面男孩的脸。

    宋织繁默默的看着,然后难得的笑了。

    年少的时候,真好。

    她记得,记得她第一次亲吻江竹昀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美丽的下午。那时,云很淡,风很轻,年少的我们站在一起,无需开口,眼里就能装下星辰大海。

    宋织繁带着口罩,透过墨镜,看着那些曲折的小路,林荫下散碎的树影,一切都如当初一样,可那些熟悉的心跳,简单的快乐,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马上就要四月了,距离她毕业,快整整六年了。她和江竹昀分手,也要六年了。

    走在熟悉的校园里,宋织繁又一次想起了他,在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

    是,当那些绝望的悲伤每一次朝她侵袭过来,快要淹没她的时候,那个有着桃花眼的少年永远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脑海里。

    很奇怪吧,宋织繁也觉得很奇怪。

    走着,走着,走到了大礼堂外面的小树林。宋织繁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地,似乎一瞬间就穿越回到了大三那年的迎新晚会,江竹昀俗套垃圾的搭讪又一次重现在眼前。

    你看,少女的眼神有多嫌弃,少年的口气有多轻佻。天上有星空,地上有鲜花。怎么看,那时的我们,都如此的美。

    当初放弃了你,选择了爸爸,伤害了你。江竹昀,你看,报应来了,我最后还是失去了我最爱的亲人,也丢了你,是我活该了,宋织繁忽然冷冷的笑了,那种对亲人的思念已经折磨到她快要精神崩溃了,如今回忆再一次涌来,美好又顷刻间支离破碎,爱情,亲情都离我而去了,以后,这茫茫天地间,就只剩下我

    宋织繁笑了,嘲讽着最孤单的自己,觉得活着的意义有点飘渺了。什么叫活着,会笑,会哭,是活着。会疼会难受是活着。有喜悲,有情绪的浮动事活着。

    现在的我,连活着都称不上了,我只能说我在喘着气,心在跳着,脉搏还在涌动包裹着坚冰,沉重,快要停止,快要死去

    第七十二章 原来伤疤没有好

    在学校走走逛逛了整整一个下午,天暗淡下来的时候,初子喻才试探着开口,“我叫思思和艺儿,咱们四个一起吃晚饭?”

    宋织繁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停顿了很久,摇摇头,“别打扰她们了。子喻,陪我去喝点酒吧。”

    “好啊。”初子喻听到喝酒并没有诧异,笑着点点头,挽起宋织繁的胳膊,“你想去哪我陪你。”

    初子喻说的很真诚,眉间的温柔和上学的时候一样。宋织繁微微侧过头,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酒吧的包间里,宋织繁终于摘下了口罩,帽子。自从成为了公众人物,进了娱乐圈,宋织繁再也没有这么放肆过。别说去酒吧,就连喝酒都是极少有的事情。

    此时此刻,头顶的灯光幻彩迷离,很暗很暗。桌上摆着几瓶酒,还有几个精致玻璃杯,旁边有水果。

    初子喻小心翼翼的倒了半杯,递给宋织繁,也不知道说什么。

    谁知道,宋织繁忽然笑了,转过头来,眯起那双好看的眼睛,“子喻,你不用照顾我的情绪,这段时间,麻烦你了。你放心,过了今天,我就好了。”说完,硬是装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笑的很大声。

    初子喻微微皱了皱眉,伸手去摸了摸宋织繁的脸,“小花,你别笑了,你知道吗?你现在笑起来的样子,比哭还难看。”

    宋织繁抿了抿嘴唇,还是那样笑着,一滴眼泪都流不下来,悲壮都留在了心里,无法对别人将,无法发泄,只能用笑来填充那些缺失的情绪。

    喝干了手里的半杯酒,宋织繁咽了咽口水,将手边的酒瓶拿了过来,再也懒得去倒酒,对着酒瓶,灌了下去。

    初子喻没有伸手去阻拦。这些年,宋织繁过得很苦,她知道。六年前在医院那个哭着对她说自己对不起江竹昀的少女,经历了那么沉浮,最终还是没能留住自己挚爱的亲人。

    那种痛苦,没人能感同身受。只有真正见过最黑暗的天空的人,才能有放弃挣扎的无助,有压抑住所有情绪的能力,以及孤军奋战,独自承受一切的勇气和习惯。

    小时候总是不能明白,酒的味道那么苦,那么辣,怎么会有人喜欢喝呢?

    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喜欢的不是酒本身,是喝酒的过程。一杯杯的烈酒下去的时候,你和你的身体在不断的冲突,咽下去的那一刻,两者最终和解,永远的沉淀了下去。

    那些爱过的,痛过的,拥有过的,失去过的,都一去不返,到头来,你要和自己和解,也只能和自己和解。

    喝了好多酒,宋织繁的意识变得模糊,却还是固执的睁开眼睛,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像是能把它看穿,然后漏下来一缕天堂遗落的阳光一样。

    “小花,别喝了,我带你回去吧。”初子喻终于开口,扶起一边迷糊的宋织繁。

    宋织繁摇摇头,擦了擦嘴角,歪过头,显然一副醉了的模样。她看着初子喻,认真的问着,“子喻,我是不是比上学的时候丑了?”

    “没有,你一直都特别好看。”

    “是吗?”宋织繁忽然委屈了起来,“可是我觉得,我现在特别丑,哪里都不好。爸爸也没有了,他我也弄丢了。”边说,宋织繁边看着手机的那个熟悉的号码。仅仅是看着,不能拨出去。

    初子喻当然知道宋织繁口中的他是谁。宋织繁有多爱江竹昀,她知道。

    “我知道,路是我自己选的。”宋织繁说完这句话,再也不吭声了。因为她实在是没有脸面去提起,伤害了他,又坐在这里缅怀他,在最痛苦的时候等待着他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