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逐渐消失。

    我难以置信,狂乱地向前翻去,动作之猛烈足以让任何人联想到巨怪,惊起了大半个课堂的补觉人,惊慌的收拾书包声告诉我——他们以为下课了。

    但我狂怒地瞪着笔记本,没有分去一点注视。

    空白。

    空白。

    空白。

    直到第一页。

    大片让人心里发凉的空白中,只有一行孤独得可怜,且分明不是我的字迹的文字:

    【你是谁?】

    我捏紧了拳头,面目狰狞。

    你还有脸问我是谁?

    你特么又是谁啊??

    把我的笔记还给我啊混蛋!?

    第3章 波琳&汤姆

    -3-

    如果我能回到二十分钟前,一定冲进四年级格兰芬多的课堂,当众把弗雷德和乔治打一顿,拿回我的笔记本,而不是现在像个狂怒的巨怪一样瞪着那行可恶的字,恨不得把本子给撕了。

    冷静,冷静,虽然你丢了刚写好的十几页笔记,但你得到了一个看起来有点意思的魔法物品啊?

    十几页笔记……

    草(植物)

    冷静不了。

    我咬牙切齿地拿起羽毛笔,埋头瞪着日记本,无视周围同学惊慌失措的张望,假装刚刚打断他们睡眠的人不是我,用力在笔记本上写道:

    “我、的、笔、记、呢???”

    力透纸背,恨不得把纸给写破。

    我的字迹消失,但新的文字没有出现,如果这是一场对话,那我俩现在一定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我冷笑,换了红墨水,羽毛笔吸足了墨水,在笔记本上留下诡异的字迹。

    “我、的、笔、记、呢!!!”

    那瘆人的字迹,不亚于我童年阴影的几本恐怖片,放进镜头里,滤镜都不用加,直接能被剪进正片。

    字迹消失。

    空白。

    我冷冷地瞪着空白的页面,拿起墨水瓶,打算给它洗个澡。

    新的文字终于出现了。

    【对不起,你写得太快了,我来不及提醒你】

    对哦,是我没有好好研究就擅自在上面记笔记,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日记本先生也很冤枉,我不能不讲道理啊——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作为一本日记本,记录主人的文字就是你的天职,我才不管你神秘不神秘,是不是魔法物品呢!

    别说你只是本日记本,你就算是个纸片人,你以为你就有人权吗??

    小孩子才会自我反省,我们大人都是直接迁怒的好不好?

    在我暴怒撕本子之前,大约是感受到了我的狂怒,一串新的文字立刻浮现。

    【你的第四、第六、第七个假设有问题】

    这句话倒还有点意思。

    我挑眉,动作放缓,回忆了一下第四、第六、第七个假设。

    感谢梅林,给了我一副好脑子,我还能记起来它们的大部分内容。

    我不太客气地写道:

    “你有何高见?”

    假设之所以叫假设,是因为提出者本身都不知道它到底成不成立,有待考究,如果有人能直接帮我指出问题,否定这个假设,省去我研究的时间,那倒是很让人高兴的事情。

    前提是日记本真有这个本事。

    【高见倒也谈不上,只是有点小小的建议罢了】

    出人意料,日记本先生礼貌得像个真正的绅士。

    但一旦提起学术上的问题,恭谨礼貌的言辞下,却藏着一种堪称独断专行的、极度自信果断的强势。

    【关于你的第四条假设,有几种极端情况是不成立的,比如,曼德拉草有个不为人知的特性……】

    我慢慢认真了起来。

    非常、非常出乎我的想象,日记本说的每一点都堪称切中主题,给我以恍然大悟、恨不得当场写下十几页新笔记的冲动——

    笔都已经拿起来了,对着日记本,又萎了。

    我恨弗雷德和乔治!

    我只是想要一本能写笔记的本子啊!!

    犹豫再三,我只能忍痛放弃记录我的灵感,捏着笔,瞪着日记本,把上面浮现的字迹快速记忆下来,将将赶上最后一个字消失。

    我写道:

    “你很博学。”

    这是我对于一个陌生人最高的评价。

    如果只是知道的多,思考的少,我会夸对方知识面广博;如果只是脑子灵活,但知识不丰富,我会夸对方聪明。

    唯有博学,是思行兼备,有学,也有思考和新创造,融会贯通。

    我很少这么评价别人。

    这让我对日记本怒气渐渐消散,生出了轻微的好感。

    不过,与此同时,还有狐疑和警惕。

    我见识过不少魔法物品,其中当然也包括黑魔法物品——当你的父母都是麻瓜,且在钱财方面对你堪称纵容的时候,你是很轻易就能接触这类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