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都是我更赚。

    我朝他笑了起来,懒洋洋地招招手,颐指气使地示意他到我身边来。

    里德尔明显对我的召之即来感到格外不适——他好像天生如此,只允许自己支配别人,但绝不允许旁人来支配他,高傲得没边。

    但他皱着眉,不情不愿,纡尊降贵地起身,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捏着我的下巴,如同傲慢的恩赐般,低下头,强硬地吻我。

    我仰着头,伸手搂住他,想起身,但他另一只手嵌在我的腰间,不许我动弹,只容我被动而束缚地被他驯服。

    我不喜欢这样。

    我不轻不重地扯了一把里德尔的领带,他顺势向前倾,膝盖撑着软垫,把我卡在中间。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不加掩饰地看着我,欲望在他幽黑深邃的眼瞳下蔓延。

    但我今天要做的事情不能任由气氛快进到只能容得下喘息的温存与征服。

    现在不。

    “汤姆,”我听见自己语调正经地说着,“我想,我们之间还有一件很严肃的事没有说清楚,请你严肃地回答我。”

    梅林,我真像个念诵的修女——我快憋不住笑了。

    里德尔的神情果然顿了一下。

    他皱着眉等我继续说。

    我长久地凝视他,直到他耐心耗尽,满面不耐地望着我。

    终于,我开口,堵住他已到唇边的催促,只有一个简单的词汇。

    “阿加莎。”我轻声说道。

    里德尔神色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不耐地挑了挑眉,“阿加莎?那是你的室友?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还是说,”他拖长了音调,用潜伏的毒蛇般的眼神打量着我,“你觉得这会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看不出他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与此毫无关系。

    “和你有什么关系。”我重复着,我太熟悉他,他也太熟悉我,这让谎言变得扑朔迷离,让欺骗也变得只取决于你愿不愿意相信。

    我轻声笑了起来,“你说呢?汤姆,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别的可能。”

    “所以你怀疑我对你的室友做了什么。”里德尔猛地站直了,居高临下,冷冷地望着我,如果我还能确定我的眼睛没有出问题的话,也许我甚至会说,他的脸上挂着被背叛的愠怒与屈辱。

    多好笑,他觉得是我背叛了他。

    只要我对他有所质疑,稍稍戏耍他,又或者忽略他,他就会感受到深深的冒犯,无论我的行为究竟是否合理。

    因为在他的心里,他理所当然应当成为任何人、任何事的例外。

    可惜的是,没有任何一个凡人能满足他的全部要求,即使为他奉上整个世界,他也只会理所应当地视作寻常,甚至嫌你给得太少,我有时真可怜那些追随他的食死徒,即使你为他蹲了十年阿兹卡班,他恐怕也不会对你有所不同。

    他被欲望充斥,永不满足,因此屈辱感如影随形,贯穿他整个人生。

    他会觉得我的怀疑是一种屈辱、冒犯和背叛,我简直一点也不意外。

    但我知道是他——即使没有任何证据,即使他不承认,但我对他的了解甚至可能胜过他自己。

    我能感觉。

    里德尔轻声说,“容我冒昧一问,到底是什么能让你一边朝一个你完全没有投以基本的信任与尊重的人施以柔情蜜意,一边在心里冷酷狠辣地揣测他的每一个言行?”猩红的光芒在他的眼中冷酷地闪烁着。

    他尖锐而刻薄地冷笑了一声。

    “如果这会让你感到迷惑,那么我想你是时候审视一下自己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夜莺的吟唱,太轻、太轻,平静,但满是嘲弄,“汤姆,我想可能从来都没有人教过你,以至于你始终不知道一件对于在人类社会中生存非常重要的事——每当你觉得屈辱的时候,你大概从来没想过你究竟是否配得到别人的信任和尊重。”

    里德尔的神色扭曲了一下。

    “所以,”他回我以更尖锐嘲弄的冷笑,恶狠狠地看着我,可怖的猩红眼睛闪烁着冷酷的光芒,“无所不知小姐看起来是想教我怎么在人类社会生存下去,教导我——伏地魔,如何获得别人的信任和尊重。”

    里德尔冷笑了起来,“我只能说,这可真让人笑掉大牙。”

    一种紧张的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

    我用一种难以捉摸的目光凝视着他。

    我得承认,这一次我确实没法从他的反应中得出准确的结论,我拿不出证据,也无可佐证我的猜想。他如此狡猾,又如此傲慢,理直气壮地把我对他的哪怕一丝不信任都当作是一种冒犯——虽然我早就意识到了里德尔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此刻我也仍然感到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