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生摇头。

    ——从今天的选举结果就看出来,冬生大哥才二十六岁,就已经能让全村老小都服气他,周春生自问,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一点!

    宋秩,“所以就算你选了和冬生一样的路子,将来也只有他照顾你的,你永远不可能独挡一面!你愿意一辈子屈居人下?”

    周春生:……

    “还有别的学科可以选吗?”周春生不死心的问道。

    ——学医是不是要动手术刀的?他有点害怕。

    宋秩,“问书记去!”

    周春生又跑去问白正乾。

    白正乾很慈祥地拿出“关于如意村增添两名保送工农民大学学员名字的通知”,交给周春生看。

    通知上有列出了目前国家和社会上最紧缺的几种专业,是建议学员报读的。有全科医生、兽医、邮电、林业、公路维修之类的建议。

    周春生的目光在那几个简单的字块上反复来回扫视……

    也不知是不是宋秩的话已在他心里先入为主了,他看来看去,最后觉得还是学医最好。

    最终,周春生在保送名额的推荐表上,颤颤巍巍地填上了“医科”二字。

    等白冬生和周春生填好了保送名额表,村长马上骑了自行车赶去乡里,亲手将二人的保送名单交上去。

    等上级批复以后,白冬生和周春生的介绍信就会下来,到时候两人就要尽快赶到分配下来的学校去报名就读了。

    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桃桃家当然是一片欢声笑语。

    白冬生本人却十分忧虑——二弟不在,父亲旧伤未愈,他是家里唯一的一个男丁,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门,万一有人来欺负家人怎么办?

    白正乾安慰儿子,“我好歹也是个书记,在这村里的辈份也不算低,你二叔就住在山坎下,有啥事儿站门口喊一声他就能听见……但你这个事儿可是一辈子也难得遇上的机遇啊!可不能耽误了!”

    唐丽人,“怕啥!你妈我还没老呢,我昨天又挣了八个工分!”

    谈凤蕙也温温柔柔地说道:“是呀,家里还有我呢,你别担心了!就是、就是……”就是了几句,到底没把后边儿的话说完整,

    桃桃帮嫂子说了出来,“就是你别在城里招惹那些小妖精!学完了就赶紧回来,你老婆孩子还在家里等你呢!”

    谈凤蕙又羞又恼,伸出手就想掐小姑的脸,可一摸上去……滑嫩嫩的?她又舍不得了,就一把捉住桃桃的辫子,用她的发梢去骚她的脸!

    桃桃被痒得难受,拼命摇头,又脱不过,只好用手捂住自己的脸,瓮声瓮气地说:“嫂子对不起,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

    杏杏最护四姐,帮着去抢嫂子手里的四姐的辫子,还叫,“嫂子啊我们在帮你呐,你咋还欺负我们!”又伸手去抠谈凤蕙腰上的痒痒肉。

    谈凤蕙被痒得直笑,梨梨上前劝架,一把就掐在杏杏的腰上,“快别闹了!”

    杏杏被迫松了手,结果就被谈凤蕙和梨梨两路夹攻!

    一时间,姑嫂几个又笑又叫,闹成一团。

    桃桃重获自由,赶紧爬到炕床上,躲到母亲身后,还顺手拿了两块甜津津的红薯干吃。

    唐丽人就和白正乾商量起了要给冬生置点什么行李……

    白冬生看到妻子和妹妹们的互动,露出了微笑。

    姑嫂几个闹了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下来。

    谈凤蕙朝冬生使了个眼色,小夫妻俩就回了屋。

    杏杏委委屈屈地寻了过来,“四姐你也太没良心了……”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桃桃塞了一嘴的红薯干。

    “甜么?”桃桃问她。

    杏杏飞快地点头,“……甜!”

    梨梨叉腰问道:“那我的呢?”

    桃桃飞快地将含嘴里的半块红薯干拔了出来,递给梨梨,“三姐,给!”

    梨梨一脸的嫌恶,扭头走了。

    一家子看着桃桃,笑了。

    桃桃突然想起一件事,“爸,妈,为啥咱家大哥叫冬生,二哥不叫春生,而叫南生呢?是因为春生这俩字儿被小妮她哥给占了么?”

    家里人全笑了。

    杏杏小小声说道:“当着大哥的面,你可别这么问……大哥叫冬生,是因为他小时候的乳名是冬瓜呀!”

    桃桃恍然大悟,“原来二哥是南瓜呀!”

    所以哥哥们是瓜,姐妹们是果,侄儿侄女们是豆……

    桃桃又想了想,“三姐是梨子,我是桃子,傻妹妹是杏子,所以我们仨,也是按果子的大小来排行的么?”

    爹妈取名好随便啊!好在也算挺好听的……

    杏杏一脸的不高兴,“四姐干嘛老说我傻呀!”

    梨梨就问桃桃,“那你猜一猜,咱家最小的那一只,他叫啥名儿?”

    按如意村的风俗,新生儿要过百天以后才能取名儿,所以现在大伙儿还都叫他毛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