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叔好像应了一声,然后就有踢踏的拖鞋声音响起……

    桃桃和宋秩手牵着手,飞快地往下跑了半层。

    秦家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楼道里没有路灯、黑漆漆的,秦叔背光站在门口,啥也看不见。

    “桃桃?小宋?”秦叔喊了一声。

    桃桃一边跟着宋秩往楼下走,一边说道:“秦叔,我俩打扰了你和婶子的二人晚餐,心里过意不去,就买了一点儿东西放家门口了啊,您快收回去,我们明天一早过来!”

    秦叔扭头一看,果然看到地上摆着麦乳精、鸡蛋什么的?

    “哎,那可不行!我们是有缘份,才在一个饭桌上吃了饭!再说了,小宋帮着我搬抬了一路的自行车,咋就不配吃上一顿家常便饭了?你们别给我搞这一套,叔可不喜欢啊!快回来,把东西拿走!”秦叔说道。

    桃桃俏皮地说道:“哼,就不回来拿!有本事你来追我们呀!”

    结果秦叔还真的拿起了东西,冲屋里吼了一嗓子,“桂儿啊,桃桃她们送东西来了,我下去还给她们啊!”然后就追下了楼。

    桃桃傻了眼。

    宋秩:……

    “快跑!”桃桃大喊一声,抓着宋秩就往楼下逃。

    秦叔住的这栋筒子楼共有四层,每一层都有十二户人家,也就是说,每一层的楼梯口后都连着一条长长的走廊。

    当桃桃和宋秩跑到二楼的时候,宋秩突然脱了鞋,拿着鞋就往楼下扔,然后拉着桃桃就闪身奔进了二楼的走廊里,逃到一户人家门口,蹲在人家的煤炉子后头。

    秦叔的身手特别迅猛,已经“嗖”的一下子从楼上追了下来……

    因为宋秩的鞋从二楼的楼梯上乒乒乓乓地往下滚,动静还不小,秦叔就下意识地继续往下追。

    没一会儿,秦叔就追到了一楼,直接追了出去。

    桃桃咂舌,“秦叔的身手好厉害啊!”

    宋秩又好气又好气,“谁让你喊他来追我们的!”

    桃桃很无辜,“那我怎么知道他会真的来追呀?”顿了一顿,又甜甜地表扬他,“宋秩,你真的好聪明呀!这一招是不是叫做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宋秩觉得和她躲在黑暗的楼道里的感觉,既紧张又刺激,现在他还得了她的褒奖,心里就带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黑暗中,秦叔又回来了,一边上楼一边自言自语,“这两个小家伙,难道也是练家子?怎么可能跑得比我还快呢?别是躲在这个楼道里了吧?”

    桃桃就哆哆嗦嗦地往宋秩怀里挤。

    宋秩抱着她,满心的满足。

    这时,楼上的秦婶儿扒着楼梯扶手栏杆,往下探头,喊了一声,“老秦?咋了?”

    秦叔没能追上人,有些失落,“嗐,没追上,让他们跑了!”

    ——他是不是老了啊?!

    秦婶儿则大骂,“……他们吃了我们的饭,给我们补上礼物,这是人家小年青的礼貌,也是他们的教养。你客气推辞一下就好,反正人明早还来……回头我们给他们准备一份回礼就好了。你倒好,和撵鸡似的把人给直接撵走了!你是不是有病!”

    躲在楼道里的桃桃和宋秩使劲儿憋住了笑。

    一根筋的秦叔还有些不甘心,“不是,我觉得依着他俩的身手,不可能跑那么远的,没准儿声东击西了,这会儿就躲在我们这楼道里呢……”

    桃桃和宋秩就抱得更紧了——

    “你给我马上回来!”秦婶怒吼。

    秦叔一下子就怂了,“哎,这就来!马上就来!”然后捧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又重新上了楼。

    桃桃和宋秩又在黑暗里呆了一会儿,这才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楼道,并且在一楼那儿摸黑找回了宋秩的鞋子,两人这才结伴出来了。

    回到招待所,两人这才发现——宋秩的白衬衣上蹭了不少的煤灰,桃桃的脸也变成了小花猫?

    两人哈哈大笑。

    “宋秩,我从来也没有被人这么撵过,哈哈哈哈哈太惊险太刺激太好玩了……”

    宋秩也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他也从来都没有体会过这么既惊险又刺激的事,让他有了一种仿佛还在童年,他因为做了坏事而被长辈撵着到处跑的错觉?

    桃桃的笑声突然顿住。

    “宋秩,秦叔的身手这么好,你说……我和小竹子可不可以向他讨教一下强身健体的法子?”桃桃问道,“如果我们的身手也能像秦叔这么好的话,以后还怕什么杜胖拐,李胖拐啊!”

    宋秩点头,想了想,又说:“秦叔夫妻俩没孩子,程竹君姐弟是孤儿、没有长辈,或许我们可以介绍他们认识一下,相互帮扶一下。”

    桃桃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宋秩,我为什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她由衷地说道,“你真的好厉害呀,每一次都想得比我多、也更深远!”

    宋秩想了想,才回答:“因为这些都是跟你有关的事。”

    桃桃有些想不明白。

    不过,此时已经接近凌晨,好困啊,她打了个呵欠,没心思细究。

    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桃桃被宋秩叫醒,揉着眼睛洗漱过,两人这才去找程竹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