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见刚被打扫过的院子里尘土飞扬,她又去后厨拎了些水,泼洒在院子里。

    柳雪絮傻傻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破败萧条的小院,一下子就变得整洁干净了。

    桃桃又去搬了躺椅和板凳过来,放在院子里的杮子树下,又转头招呼柳雪絮,“雪絮,太婆伤的是脚,你和我一起进屋里去,把太婆扶出来,好不好?”

    柳雪絮点头,跟着桃桃一块儿进了屋,把六太婆从屋里的床上搀扶下来,架着老人来到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子里,让她坐在了躺椅上。

    “哎呀,”六太婆感叹,“原来今天的太阳这样好呢!”

    桃桃笑眯眯地把之前六太婆正在吃的那半包桐饭、以及她带来的桐叶饭放在躺椅旁边的板凳上,又倒了一杯水过来,也放上,然后对老人说道:“太婆,你吃饭噢,我进去给你收拾一下屋子吧?”

    老人笑着点头。

    桃桃就使唤柳雪絮,“雪絮,你上伙房去,用木盆盛一盆水,再拿上抹布,端到太婆的屋里去。”

    她则进太婆屋里收拾去了。

    柳雪絮也转身往伙房跑,不一会儿就跑了出来,“桃桃我找不到抹布!”

    “抹布一般都挂在门后面!”

    等到柳雪絮颤颤巍巍地端着半盆水来到六太婆的房间里时,桃桃已经把屋子收拾得差不多了。

    ——窗户打开,床榻上的被子、铺盖枕头什么的已经全都抱到院子里去晒着,窗下也放好了桃桃刚刚采摘下来的那一大束野花。

    看到柳雪絮进来了,桃桃冲着他说了声“谢谢”,然后拎了把湿帕子开始擦拭起屋里的家具来。

    其实屋子里的气味是不太好的。

    被擦洗过的家具透出了冰冷的水汽,再被从窗外透进来的明媚的阳光一照……那些难以言喻的气味慢慢散去,野花浓郁的香气盈满了屋子,教人莫名心生欢喜。

    柳雪絮倚在门口,眼睁睁地看着这间原本弥漫着苍老腐朽的屋子,瞬间又变得生机勃勃。

    桃桃又跑了出去。

    六太婆坐在躺椅上吃桃桃带来的桐叶包饭,笑眯眯的。

    桃桃,“太婆,我打点杮子拿走哦!”

    六太婆,“拿!想拿多少拿多少!”

    桃桃就又喊了柳雪絮过来,“雪絮快过来帮忙!”

    话音刚落——

    就有人推门而入。

    是宋秩。

    他朝着六太婆打招呼,“太婆好!”

    身后还跟着个气鼓鼓的光头关海珊。

    六太婆笑眯眯地说道:“宋知青来了啊?”然后又好奇地打量着关海珊。

    桃桃一见宋秩,赶紧喊他,“宋秩!我们打一点杮子!”

    宋秩点头,然后去找了个小筐,找来长竹篙,又找了把镰刀,将镰刀绑在长竹篙上;桃桃则将一块围裙系在腰间,然后用手掀起了围裙底。

    做好准备功夫,两人很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宋秩拿起了长竹篙,去割高大杮子树上的红彤彤的杮子。

    一枚肥壮火红的杮子从天而降——

    桃桃眼疾手快的上前用围裙兜住!

    “雪絮,你把杮子放进小筐里去。”桃桃吩咐他。

    柳雪絮依言从桃桃的围裙兜里捡起这枚杮子,放进了小筐里。

    就这样,宋秩割杮子,桃桃接住,柳雪絮收杮子……不大一会儿,三人就合力收集了两小筐的杮子。

    桃桃说够了,其他的下次再来收,然后又安排,“我们拿一筐走,给太婆留一筐。我们拿走软的、能现吃的,把半生熟的留给太婆。”

    关海珊冷笑,“这可是人家院子里的杮子树!有脸摘别人家的杮子,还把熟透了的杮子拿走,给人家留下根本吃不了生杮子?”

    桃桃大为诧异,不由得看向了宋秩。

    宋秩,“不用理她。”

    桃桃又看向了六太婆——老人已经吃完了饭,两份饭都吃完了,这会儿正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歇午觉。

    桃桃没说话,怕吵醒了太婆。

    柳雪絮已经分起了杮子。

    众人很快分出了两筐,一筐全熟的、一筐略有些生涩的。

    桃桃将那筐生杮子放在太婆的躺椅边,又在上面放了三只全熟的大红杮子,这才吃力地抱着那筐全熟的杮子,压低了声音对众人说道:“我们不要吵太婆歇午觉,动作都放轻些。”

    宋秩伸手抓住了被桃桃抱住的那筐杮子……

    柳雪絮也想帮桃桃,但晚了一步,落了个空。

    众人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六太婆的院子。

    走远了,桃桃才对关海珊说道:“六太婆只有一个人,她是吃不了太多的杮子的。一天最多吃两三个,剩下的生杮子过几天慢慢熟了,她不就每天能吃上几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