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冰鸢一咬牙,在租房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交了一个月的租金、一个月的押金、又预付了一块钱的水电费。

    五块钱给出去,王冰鸢拿到了一把305房的钥匙。

    当下,桃桃就找陈六婶换了十斤大米、十斤面粉,又带着王冰鸢去找203房的张大煤,向他订了一百个煤球,要求晚饭前送到305房去。张大煤收了钱,满口应下。

    然后桃桃又带着王冰鸢去找回房管所的刘大姐,说要买两张旧床、一个衣柜、一张饭桌四张凳子,另外还要再置办两副铺盖、外加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什么的……

    刘大姐打量了王冰鸢一会儿,拿了纸笔列了个单子出来,然后一样一样的和桃桃商量——

    “两张床、一个衣柜就得花十块钱,饭桌和凳子你们别买了,正好我家打了新的,旧的就送给你们吧!铺盖得买新的,这里又是八块钱……锅碗瓢盆呢,我家有个双耳锡锅但是手柄断了就一直没用了,那个锅也送你们,你就少买一个呗,再要一个炒锅就好……”

    王冰鸢红了眼圈,嚅嚅地说了声,“谢、谢谢您了。”

    桃桃笑眯眯地说道:“谢谢刘大姐了,您给算算账,一共多少钱。”

    刘大姐一算账,“十九块八!”

    桃桃就看着刘大姐笑。

    ——这个价格,随便哪一个拎出来单独算,都跟昨天刘大姐的报价不太一样吧?

    刘大姐有些不好意思,“桃桃啊,主要是、主要是……”

    “谢谢您!”桃桃还是由衷地说道。

    刘大姐虽然挺市侩、又爱占小便宜,可在听说了王冰鸢的身世以后,主动帮着精打细算、又减免了不少费用、还把自家用不上的东西送给王冰鸢……

    桃桃还是觉得挺高兴,哪怕是昨天的她,已经成为刘大姐的肥羊。

    王冰鸢又付了近二十块钱出去。

    迄今为止,她手里只剩下了十块钱。

    心里有种不踏实的忐忑不安。

    可一想到奶奶和弟弟有了暂时的栖身之处……

    她心里又好受了些。

    昨天晚上她一个人睡在宿舍里,心里无比担忧奶奶和弟弟,刚才在配电站找到奶奶和弟弟的东西、知道他们昨晚露天睡的时候,王冰鸢心里难受得不行。

    ——托了大姑的福,之前花钱为章三美付了住学校宿舍的钱,连铺盖都是齐全的,所以她倒是能在宿舍里睡得很香甜,奶奶和弟弟却露宿街头。万一他们遇上了坏人呢?万一下雨刮风呢?就算平平安安的,会有野狗吗?蚊子多不多?

    当然还是让奶奶和弟弟有片瓦遮顶比较好。

    至于钱么……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桃桃和王冰鸢、张灵芝一块儿离开了房管所。

    她和王冰鸢说好,让王冰鸢去到她奶奶和弟弟,找到就回去,她则回去找宋秩,晚上她和宋秩会来王冰鸢的新家吃晚饭,庆贺王冰鸢乔迁之喜。

    张灵芝也说,她晚上也会来。

    当下,三人分道扬镳。

    桃桃和张灵芝回到了学校门口,张灵芝对桃桃说道:“我看冰鸢一家子的日子也过得忒艰难了,不如我捐点儿钱给她吧?你说我要是捐十块钱给她,她不会不收吧?”

    桃桃,“得了吧你自个儿也不宽裕!”

    张灵芝一早花3分钱买了两个大馒头一勺白粥,然后留了一个馒头中午吃,中午的时候她又花1分钱买了一勺腌菜……所以她的午饭就是馒头配腌菜。

    这些,桃桃全都看在眼里,于是摇头表示不同意、不建议、不赞成。

    张灵芝叹气,“我好歹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桃桃想了想,“以前我哥上大学的时候,我听说可以在学校勤工俭学,没准儿我们学校也有。不如你去问一问,如果学校愿意帮帮冰鸢的,就给她找份差事做做,哪怕只是给她吃个一日三餐呢,那也能省不少!而且你还可以和她一块儿勤工俭学,两个人也有个伴儿。”

    张灵芝点头,“那我这就去问问汤老师。”

    桃桃和张灵芝约好了五点半在学校门口等,然后就去了宋秩那儿。

    宋秩还没回来。

    桃桃就开始收拾屋子了。

    只有生活过、居住过、收拾过,才能知道这屋子里还缺什么。

    哪怕是,她和他住在这里的过渡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一年,但也不应该马虎将就。

    桃桃在窗前的桌上放了纸笔。

    她一边收拾屋子,就一边用纸笔记下还缺点儿什么。

    ——缺一幅好看又实用的窗帘,缺几盆好看的植物,吃饭的地儿和睡觉的地儿混在一起怪怪的,桃桃想用好看的布帘子把吃饭和睡觉的地儿隔开。

    ——缺一个衣帽架,平时外出穿的衣裳脱了就只能掸在椅背上。但如果她和宋秩都在呢?这屋里只有一把椅子,另外两个是没有靠背的凳子。

    ——还有堆放在门口处的煤球也不太对劲,桃桃不想让煤球污染了水泥地和墙。再说了,人和煤球住在一个屋子里,总觉得怪怪的。

    ——还缺个置放脸盆和毛巾的卫浴架。再就是,这里只有宋秩的脸盆,她还没脸盆呢,得买新的,洗脚的盆子也得买。

    收拾得差不多了,宋秩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圈系好的铁丝。

    桃桃一看时间,哟,已经五点半了。

    宋秩见她没做饭,就问道:“晚上吃饭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