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煎不好完整的蛋……那就炒蛋沫吧!反正总是要吃进肚里的。

    最后再往两个大汤碗里各搁一勺猪油。

    完美。

    关海龙将汤面端到了客厅里。

    已经洗过澡、换上便衣的关庆白匆匆下了楼,走到餐桌旁。

    “爸,吃面!”关海龙将筷子递了过去。

    关庆白默默地接过筷子,赤着眼圈看向儿子,表情复杂,“海龙,你……”

    “爸,吃完面再说!试试你儿子的手艺。”关海龙笑着说道。

    关庆白拿着筷子拌了一下碗里的汤面,吃了起来。

    “味道怎么样?”关海龙期许地看向了父亲。

    关庆白,“很好吃。”

    三下两下,一大海碗的猪油汤面被他连汤带水的吃了个干干净净。

    关海龙笑了。

    他也捧着汤碗,唏哩呼噜地吃完,然后饱足地叹了一口气。

    关庆白深呼吸——

    “海龙,你总说我对不你够关心,说……唉,所以我给你找了一份工作,以后你不要再这么不声不响地跑出去了!海珊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我心里是会担心你们的啊……”

    关海龙从口袋里摸出了调令和介绍信,放在了父亲面前,“爸,对不起,我已经有了去处了。”

    关庆白愣住。

    他拿过这两份盖了大红公章的纸,看了又看,无比震惊,“你要去援藏?”

    关海龙笑着点头,“过完年我就走……走之前我会先去看看海珊。到时候啊,我和海珊给您打电话报平安,然后我再继续上路,好不好?”

    关庆白怔怔地看着他,“儿子啊!你可别跟我斗气。你知道援藏有多苦吗?那是高海拔地区,哪怕你什么也不做,也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你……算了,明天我去给你把这两份文件给撤销了……”

    “爸!”

    关海龙说道:“是我主动向组织提出的!”

    关庆白愣住,“你主动提的?”

    关海龙笑了起来,“对,是我提的……爸,谢谢您,我感觉到您对我的关心了。”

    他的笑容由衷而又真诚。

    关庆白却直摇头,“你、你怎么这么傻!”

    关海龙,“我可不就是这么傻呢!”

    “以前的我,一直在钻牛角尖。看不懂您对我的偏心与疼爱,慢慢地磨光了我和宋秩的兄弟情,还用冷暴力把海珊折磨得够呛……我从来都不知道,我一直在追求的东西,是我已经拥有的东西……”

    “爸,对不起!我知道我的道歉可能很廉价,但这一次我是……真心向您道歉的!”关海龙说道。

    关庆白眼里泪光浮现,“那你也没必要去援藏啊!就在京郊附近不好吗?”

    关海龙笑道:“爸!世界很大,我想到处去看看……”

    “那也没必要……”

    “爸,我问您一句真心话,如果我在援藏的时候,喜欢上一个外地的姑娘,可能她还是个农村户口的姑娘……您能同意我和她的婚事吗?”关海龙声东击西。

    关庆白,“有姑娘不嫌弃你,愿意嫁给你……我就要高兴的打锣敲鼓了!为啥不同意?再说了,宋秩的媳妇儿白桃桃就是乡下姑娘!你瞅瞅,那是多好的姑娘啊!儿子啊,你年纪不小啦,要是遇上了喜欢的姑娘……别犹豫,直接把人娶回来,懂吗?”

    关海龙笑着说了一声好。

    关庆白盯着关海龙,突然说道:“我正在跟方玲谈离婚的事儿,不过……组织上不批准。这事儿我再慢慢办吧……”

    关海龙,“其实也不必,小时候她刚来的时候,我确实忿忿不平。但现在已经过了那么多年,我和海珊不在您身边,海芙也成了家,还是有个人陪着您比较好。”

    关庆白苦笑,“是她要离。”

    关海龙:……

    “对不起。”关海龙低声说道。

    关庆白说道:“这二十年来,大家都受委屈了。既然这样,我不想强求,就……大家觉得怎么过日子舒服,那就怎么过吧!”

    父子俩聊了一整夜。

    第二天,关庆白去了军营。

    关海龙去文工团集体宿舍找方玲。

    方玲一见他,顿时横眉冷对,转身就走——

    “方阿姨,对不起。”关海龙适时说道。

    方玲愣住。

    关海龙,“我希望你能搬回家去住……放心,您不需要再忍我太长时间,过完年我就要走了。”

    方玲转过头,狐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