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把全家人评选出来的每一种评价最高的糖块,打包好了,骑上自行车去了火车站。

    连春玫还在火车站。

    但她已经不摆摊不举纸板不诉冤了。

    她背着小妞妞,不住地询问从火车站出站口涌出来的旅人,“大嫂,请问需要帮您背行李吗?我有扁担和箩筐,多少行李我都给您扛去……我收五分钱……哎您别走,三分钱!三分钱我帮您扛去吧……”

    桃桃停放好自行车,跑过去喊她,“连春玫!”

    连春玫转头,看到了白桃桃。

    之前她与白桃桃只有一面之缘。

    直到前两天王惠民、王蕙心和张思丰被抓了,公安把她找去,一是让她了解王惠民的情况,二是也找她了解王惠民的情况……

    连春玫这才知道,原来在她毫不知情的时候,张春和白桃桃一家就已经为她做了很多很多事!

    ——白南生误以为张春和王惠民勾结,要把连春玫和小妞妞卖掉,于是爆打了张春一顿……幸好张春心地善良,原谅了白南生。

    ——初见面时桃桃送给她的那些包子

    ——再加上那次杏杏和宋穗递给她的十块钱……

    连春玫很感激张春,也感激白家人。

    此刻见了桃桃,她连忙从人群中退了出来,含笑问道:“桃桃你来了?是来接人的吗?”

    桃桃笑眯眯地说道:“不是,走,陪我去旁边坐一坐。”

    于是连春玫背着小妞妞,跟着桃桃走到了一旁的绿化树下,两人坐在花基上。

    连春玫把背在身后的小妞妞放了下来。

    小姑娘就扶着那棵树,小心翼翼地走在圆型花基上,一圈又一圈的绕圈圈儿玩。

    桃桃和连春玫聊了几句天,就问她,“你怎么打算的呢?”

    连春玫说道:“今天年二十四,再过几天就过年了,我想趁这几天多挣点儿钱,然后带着小妞妞回老家去……”

    正说着,远处有人喊她们——

    “白桃桃!连春玫!小妞妞!”

    白桃桃和连春玫齐齐扭头一看,来人是张春。

    张春吭哧吭哧地跑了过来,“哎,我捡了个漏!看……这油炸红薯饼哪,它不要钱!我一直瞅着那个卖油炸的,他摊子上只剩最后三个饼的时候,我赶紧冲过去,说我花两分钱买一个红薯饼,他说五分给我三个,我不干!嘿嘿嘿最后我跟他说啊,我花三分钱买两个,剩下的一个让他送我,我不吃,我拿给小妞妞吃!”

    然后他又催连春玫,“哎连春玫,你快点儿……先跟卖红薯饼的打个招呼,他还看着我哪!他说啊要是我骗他,那他以后都不卖红薯饼给我了!”

    白桃桃被张春的市侩和精明给搞得啼笑皆非。

    连春玫骂道:“我要你替我去讨饭了吗?你这人真是讨嫌!”

    话虽如此,她却赶紧站起来,朝着远处卖油炸红薯饼的五十多岁老头鞠了一躬。

    那老头才笑嘻嘻地推着独轮车走了。

    张春小心翼翼吹凉了一块油炸红薯饼,递给了小妞妞。

    小妞妞看着红艳艳香喷喷脆卜卜的油炸红薯饼,馋得直舔嘴唇,但就是不愿意伸手接,还偷偷地看向连春玫。

    连春玫叹气,“小妞妞你要谢谢张伯伯。”

    小妞妞弱弱地说道:“谢谢张伯伯!”

    “不用谢!”张春也不由自主的放柔了声音。

    小妞接过红薯饼,滋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张春还有两块红薯饼,就客气地问白桃桃和连春玫要不要。

    两人皆摇头。

    张春就自个儿吃了起来。

    桃桃继续问连春玫,“你要是回了老家,怎么给小妞妞治病呢?对了,小妞妞到底什么病呀?”

    连春玫直叹气:“她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先天弱视,眼睛不好、怕光还不能流眼泪,一哭就眼睛疼。我已经带她去过医院做过检查了,医生说,最好在三岁之前干预纠正,还能有复明的希望……要是拖久了,可能就……”

    白桃桃愣住。

    张春也觉得红薯饼不香了,问道:“小妞妞今年多大了。”

    连春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跌出了眼眶,“她开春就三岁了……”

    张春急了,“那不能等了啊!那啥,治这病得花多少钱啊?”

    连春玫说道:“医生说,保守估计得花二百块钱左右……而且这还是分期治疗的,至少要做五期。”

    张春惊呼,“一千块钱?!”

    连春玫低泣,“所以王家人不愿意出这钱,宁愿看着我的女儿慢慢瞎……”

    张春急得团团转,“天哪,得上哪儿挣到一千块钱啊!”

    桃桃看到小妞妞吃完了油炸红薯,开始舔起了手指上的油。

    她拿出自己带来的小包袱,解开,拿出装了糖块的饭盒,揭开盖子,让小妞妞拈糖块吃,“小妞妞,试试阿姨做的牛奶糖,每一块糖的味道都不一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