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宋秩又道,“幸好咱们昨晚什么也没答应汪莲枝。”

    桃桃皱眉,“这汪莲枝到底是怎么想的?之前师母不是已经提点过她了吗?她怎么还想着把老家的人全都带来……”

    宋秩:“这个不好说。但我听别的师兄弟的意思,汪莲枝不是那种……只拒绝一次就会收敛的人。所以你得小心,如果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在,她来敲门的时候你千万别开门。”

    桃桃点点头。

    宋秩陪她吃完了午饭就匆匆离开了。

    下午桃桃放学以后,自个儿在学校门口坐了公共汽车,又倒了一趟车,半路上买了一块豆腐,然后急匆匆地拎着豆腐,往她和宋秩的小家赶。

    ——她家距离农大步行大约需要一小时左右。没有自行车的话,坐公共汽车就得这么倒车。

    不过,中午的时候宋秩跟她说了,已经换好了工业票。只要供销社有货,马上就能兑到一辆自行车!

    所以当桃桃回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桃桃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

    有人带着哭腔喊道:“白桃桃?!”

    桃桃拧动门锁的动作一滞。

    然后她继续拧开了门锁,进了院子。

    汪莲枝已经追了过来,“白桃桃,桃桃!你能听我说句话吗?”

    桃桃转过身,用手拉住院门,只裂开一条缝儿,问道:“你想说什么?”

    汪莲枝,“能让我进去说吗?”

    “不能,我挺忙的。”桃桃答道。

    汪莲枝:……

    “没事儿我关门了哈!”

    汪莲枝连忙用手撑住了院门,不得已,说道:“白桃桃,我是想问问你……你、你和宋师兄住这么大的一间屋子,你们家……肯定还有空余的房间吧?能不能、能不能借几间房给我们住住?我们家里人多,一时半会儿的也住不下。”

    桃桃想要用力关上门——

    可门被汪莲枝用力顶住了?

    桃桃关不上门。

    于是桃桃虚空弹指,一缕灵力悄然袭去——

    汪莲枝莫名其妙的手腕儿一软……

    院门被关上了。

    桃桃隔着门大声音说道:“……不好意思啊我不喜欢陌生人住到我家里来,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说完,桃桃也不管那么多了,去厨房做饭去了。

    宋秩今天上夜班,晚上九点半才下班。

    所以桃桃的晚饭很简单:煮一锅米饭,切一小块腊肉、片成薄薄几块,放在米饭里蒸熟,然后去后院掐几根蒜苗和几片白菜叶子回来,下油锅做了个蒜苗叶油煎豆腐,再滚了个白菜汤、用来涮掉锅里沾着的油水。

    桃桃用个盘子把油煎豆腐和腊肉添了一半儿,留给宋秩,然后自个儿饱饱的吃完晚饭,烧了一壶开水,冲了一杯枸杞桂圆红枣水儿,又把客厅里的炭盆给生了起来,这才端着茶缸去了客厅,一边看书学习一边啜着甜津津的桂圆水儿。

    晚上九点半,宋秩还没回来。

    十点过五分的时候,院门轻响。

    桃桃正准备喊“宋秩”……

    却意外地听到宋秩好像在跟一个女人说话?

    桃桃从火箱里站起身,趿上拖鞋跑了出去,“宋秩!”

    院门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儿。

    宋秩站在门外,大声说道:“桃桃你过来帮把手!”

    “哎,就来!”

    桃桃应了一声,过去一看,第一眼先看到了眼泪汪汪的汪莲枝,第二眼……她看到门口横着两部自行车。

    其中一辆,自然是宋秩的那辆破旧五成新的二八式载重自行车;另外一辆是崭新的女式自行车,车杠和车头上还包着纸皮。

    “桃桃把车推进院子里去。”宋秩交代道。

    桃桃心知,这就是她的新车了。

    遂满心欢喜地将女式自行车推进了院子。

    身后,她听到汪莲枝带着哭腔问道:“宋师兄,你这么狠心的吗?你和陶丰伟是同事……现在他有事,你假装什么都看不到?是不是我们一家死在你面前,你也无动于衷?”

    宋秩皱眉,“我今天已经去过单位了。”

    汪莲枝哭声一顿。

    宋秩,“陶丰伟只是普通研究员,一个月的工资三十一块五。你跟他过二人世界的话,你俩的生活还能过得去……”

    “可你把你全家都带来,你们家的人还不干活,三十个人分他一个人三十一块五的工资?能分到多少钱?吃饭都吃不上!”

    汪莲枝低声说道:“我们也没想着不劳而获……我们、我们也想靠勤劳致富。可现在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也没有本钱去做小本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