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秩笑了。

    他站起身握住了桃桃的手——

    却突然意识到,儿子好像已经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回头一看,小家伙早已自动爬上了床,还把自己的小鞋子整整齐齐、头朝外的放在床前,然后趴着睡着了。

    宋秩又转过头,看向了桃桃。

    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目光逐渐变得乌沉沉的。

    宋秩松开了桃桃的手,走到床边将还没来得及收拾好的行李堆在床头,造成屏障,以防止孩子突然醒来也不会很快看到这一边的他和桃桃……

    然后,他上前扶住桃桃的腰,垂下头贴住了她的后颈。

    “你这地儿也太小了。”她有些不满意地摇了摇头。

    宋秩低声说道:“我会收拾好的……别怕,小孩子睡得沉。”

    没一会儿,桃桃便面染艳色,不住地轻笑了起来。

    事后,桃桃擦洗了一把,换了身衣裳,上床抱着儿子准备歇个午觉。

    睡梦中,她一直朦朦胧胧听到有叮叮当当地敲钉子的声音,应该是宋秩在改造房间;但她被他刚才给予的灵气给薰得迷迷糊糊,居然也不觉得吵?

    她很安心。

    等到桃桃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亮起了日光灯。

    小飞白乖乖坐在她身边玩积木,看到她醒了,赶紧凑过来亲了她一下,“粑粑……搭放放!”

    说得很艰难。

    但桃桃还是听懂了。

    ——爸爸打饭饭。

    桃桃也亲了儿子一下,转头打量着这间屋子。

    中午刚来的时候,房间里还是空落落的。

    现在已经大变样啦!

    宋秩是按着当初桃桃布置工大单身宿舍的方式来改造的。

    一个房间被布帘分成两半,靠里头是床,当成卧室;布帘子外头则放着书桌和椅子,另外还空了一块地儿出来,目前就堆着几麻袋的行李。

    很快,宋秩就端着饭菜过来了。

    桃桃看到,他身上已经穿着蓝色的工作服,胸口处还别着工作牌,手里端着几个饭盒。

    “醒了?”宋秩问她。

    桃桃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说道:“你这屋子空荡荡的,明年我们回了京,再过来的时候得拿几幅海珊的画过来挂上。”

    想了想,又说道:“等我到了灵溪,想办法给你弄几盆绿植或者盆景,你这儿连窗子也没有,要是连花连叶子也没有的话……真的能憋死人!”

    小飞白像模像样的点头,“发发!鸭鸭!”

    宋秩把饭盒放在桌上,“快起来,咱们吃完饭去地面上散个步,还能欣赏一下落日。”

    桃桃立刻起了床,倒了杯温开水喝了,又用干净的帕子浸湿水,一家三口都擦了擦手,这才围坐在桌子旁吃饭。

    果然就像董教授中午说的那样,饭堂出品的晚饭也只有老几样:汤面、烙饼,酸辣海带丝,另外还有一份蒸水蛋。

    桃桃盯着那份蒸水蛋,觉得有些新奇,“还有这个啊?”

    宋秩说道:“这儿管这个叫病号餐,只有生了病的人才有资格拿……饭堂每次也做得少,一顿饭就做三五份这样。董叔交代了饭堂,说我们带着孩子,所以能享受一下福利。”

    “我去打饭的时候,饭堂师傅还问我孩子吃不吃腊肉,说新鲜肉实在没有了,腊肉倒还是存着几块,可以蒸点腊肉给孩子吃。我说不用了……毕竟那玩意儿太咸,对孩子也没啥好处。”

    桃桃点头。

    她让儿子吃汤面,又让宋秩拆了一包奶粉,冲了热水,用来送那干巴巴的烙饼。

    一家三口迅速吃完饭,一块儿出了门。

    不少职工吃过了饭,也正往地面上去。一家三口就跟着走上楼梯,沿着来时路返回,走到了地面上。

    大西北的傍晚,景色壮丽得惊人。

    光秃秃的黄土地被斜坠在天边那轮巨大的、红彤彤的夕阳给染成了温暖的桔色。一望无垠的平原褶皱地,远处雄伟的山脉……

    虽远,但清晰可辨。

    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们三三两两在不远处或闲逛、或聊天,也有人围着基地的几幢平房建筑在绕圈散步、小跑着健身。

    第二天,桃桃和小飞白呆在宋秩的房间里睡了个饱,吃过宋秩拿回来、摆放在桌上的早饭以后,她就带着孩子去找宋秩了。

    问了好几个,终于找到了宋秩。

    ——他看起来挺忙的,被一堆人围在中间,站在一个长得奇奇怪怪的巨大金属块前。好像是他在问,别人在回答。几乎人人都挺紧张的,仿佛有种平时不努力、突然遇到班主任提问时回答不出来的小学生那样。

    小飞白不懂事,很兴奋地朝父亲挥手,“粑粑!”

    桃桃立刻冲着儿子做了个“嘘”的手势。

    小飞白被吓住,一时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