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耳光抽过来——

    “我真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才会想要好好照顾你,好好做工把我们的家建设好!我费尽力气给你治好了病,你就天天在家跟寡妇乱来!连着我为你补身子的下蛋鸡都送了给她!你这么舍不得她,家里的一切东西都要给她,那你为啥不把你的雕也切下来送给她?”

    再一记耳光抽过去——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和妞儿才是你的老婆孩子!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我们马上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就问你,你到底离不离!我告诉你,你不想离也没关系,反正你现在也瘫在床上动不了……我就趁着夜里没人的时候活活掐死你!到时候我跟别人说你是病死的……也不会有人怀疑我!”

    一口气说完,花妞娘噼里啪啦的狠抽了男人十几个耳光!

    打得她双手发麻。

    这还不算。

    她像发了疯似的,将家里能砸碎的东西、全都砸向了躺在炕床上的男人。

    男人被吓得不轻,大声呼救。

    花妞娘却发出比他还大声的嚎哭——

    “花富贵!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我肖晴娟辛辛苦苦做工、挣工分,供你吃供你喝!你居然还要把家里的东西全都给了王锥子!家里的粮食你全给了她!家里的柴火你也全给了她!我和妞儿怎么办?怎么办啊?!”

    “花富贵你还打我!你有脸打我?你有良心嘛?你良心被狗吃了!王锥子起了歹心要卖我的花妞,你个畜生你还同意了!虎毒都不食子你连禽兽都不如!”

    “花富贵你这个……”

    被笼罩在寂静漆黑夜幕里的小村庄,此时应该飘满了炊烟、空气里也充斥着饭菜香气,辛劳了一天的一大家子齐聚一堂,热热闹闹吃饭、快快活活说笑的时候……

    但此刻,全村一片寂静。

    花妞娘一边撕心裂肺的喊着,列数着这些年来男人干过的种种恶行,一边拎着一只桌腿,恶狠狠的、胡乱往花富贵的身上招呼。

    花富贵痛苦地嚎叫了起来。

    ——是,他是曾经受了很严重的伤,但这两年来,他的身体已经在妻子的照顾下,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但他听了情妇王锥子的教唆,说就算他天天躺在床上,肖晴娟也会把他侍候得好好的。而且他还必须作,不作一作,就降不住肖晴娟。

    就这么躺了几年……

    他确实过得很舒服很爽,吃喝拉撒都由老婆孩子包了。

    但这会儿捱了老婆的打,他才知道……作了这几年,他没了体力,连肖晴娟这么个柔弱的女人他都打不过!

    肖晴娟一直在揍花富贵。

    这几年,她像个男人一样干着重体力的活,虽然看着还是那么瘦弱,其实早就练就了一身的腱子肉。

    最近这几天她又不用上工,晚饭还吃了三个拳头大小的烤土豆……

    她有的是力气。

    花富贵就捱了一夜的胖揍。

    最最最痛苦的,就是他之前为了惩治老婆孩子,拉了满炕床的屎尿。这会儿湿湿的棉被裹在他身上,冷得出奇……

    慢慢的,他失去了知觉。

    肖晴娟觉察到,立刻停止了殴打。

    并且去厨房里灌了个热水袋,将之扔在花富贵的心口处。

    ——这男人不能死。

    死了就太便宜他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肖晴娟在厨房里做好了饭,端到了堂屋里,然后拿着一只桌腿,朝着躺在床上的花富贵就狠狠地来了一下子!

    “嗷——”

    花富贵哀嚎了一声。

    肖晴娟问他,“离不离?”

    花富贵睁看着她,恨得脸红脖子粗,哑着嗓子说道:“你想扔下老子,改嫁别的男人?你他娘的作梦!”

    肖晴娟冷笑,拿过饭碗,开始吃热乎乎的汤面。

    花富贵一看就急了,“给老子来一碗!快!快……”

    肖晴娟轻笑,“别开玩笑了!家里哪儿还有吃的?不全被你给了王锥子去吗?这可是最后一碗面……啧啧啧,我还放了块猪油进去,真香!”

    她一共只煮了两碗汤面,其中一碗,刚才隔着乔英家的篱笆,递过去给花妞吃了;现在她手里的,是家里最后一点食物。

    肖晴娟故意当着花富贵的面,慢吞吞的吃面。

    其实堂屋里全是花富贵的排泄物,很臭。

    在这儿吃面是件很恶心的事。

    肖晴娟忍了。

    她一手端面碗,一手拿断了腿的桌子脚。一边嗦面、一边挥着手里的桌子腿狠揍……想从炕床上爬起来的花富贵。

    花富贵无数次想从又湿又冷的炕床上爬起来,夺走她手里的那碗热汤面然后一口吃完——

    可他没能如愿。

    但凡只要他动一动,肖晴娟手里拿着的桌子腿就打了下来!

    真他娘的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