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而不教,以后有你后悔的!”

    方莹也被气坏了,“我孩子丢了!你们在这儿指责我?是我把我孩子弄丢的吗?是吗?我、我是孩子的亲妈啊!我十月怀胎把他生下来的……他走丢了,最痛苦的人是我!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们太冷血了!”

    相对于家属们的扯皮,职工们属于实打实的实干派,已经飞奔着在电影院里跑了一圈儿,确实没找着小明明。

    男人们就聚在一起想办法。

    马科长,“我们得报警!”

    刘晓轩急得快哭了,“可孩子失踪时间不足24小时警方不受理!”

    宋秩沉吟,“我去一趟派出所吧,我跟他们说说。”他有内参资格,只要能打电话,就能调得动人手。

    徐工也说道:“我们不能闲着,得赶紧找电影院的人,然后分组在附近找……孩子丢的时间不长,应该还没走远。”

    于是众人分头行事。

    宋秩千万交代桃桃,“我去派出所找人,你带着孩子别走远。”

    桃桃点头。

    男人们匆匆跑出了电影院。

    女人们还在扯皮。

    桃桃被吵得太阳穴隐隐作痛,牵着儿子离开了。

    不过,在这兵荒马乱的节骨眼上,她不想离开电影院。免得宋秩处理完事情回来、找不着她……到时候把他给吓着了,还会忙中添乱。

    于是桃桃就抱着孩子站在电影院门口。

    今天不是休息天,但临近过年了,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路人不少。电影院门口有不少小贩推着板车、挑着担子卖各种小吃。

    有卖糖炒栗子炒瓜子儿的,有卖盐水花生的,有卖酸辣红薯粉的、油炸饼的,还有卖烤红薯的……

    小飞白毕竟还小,不知道大人为什么吵架,他就是馋,晃着腿儿用细细的手指戳向卖烤红薯的小贩,“妈妈妈妈!要那个!要那个!”

    四十多岁的小贩赶紧说道:“小朋友!快让你妈妈给你买烤红薯吧!新鲜烤好的红薯,很甜很甜哟!而且又香又糯呀!”

    小飞白更着急了,搂着妈妈的脖子“妈妈妈妈”地喊……

    桃桃只好抱着孩子过去,挑了两只烤红薯,小贩称重以后,她把孩子放了下来,让孩子抱住她的腿,她则掏出布包,拿钱给小贩。

    小贩找了钱、递还给桃桃。

    结果就在桃桃将钱钞放进布包里的时候——

    她的手肘“砰”的一声,撞到了一个……柔软又坚硬的东西?!

    桃桃回头一看,愣住。

    站在她身后的是个抱着襁褓的中年妇女。

    而且看起来,桃桃的手肘……像是正好撞在襁褓之中的婴孩脑袋上!

    桃桃愣了一会儿,赶紧向那中年妇女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注意你站在我后面……快看看孩子要紧吗?”

    那中年妇女直摇头,“没事儿没事儿!”

    然后抱着襁褓里的小婴孩匆匆离开。

    桃桃依旧很自责,“大婶!你等一等……刚才那一下子可撞得不轻,你还是看看孩子怎么样了吧?要是孩子有什么事儿,我出钱治!”

    中午妇女加快了步子,扔下一句“不用了”,匆匆跑了。

    桃桃凝神盯着那个妇女,总觉得好像哪儿不太对。

    这时,小贩已经把烤红薯递给了小飞白。

    小飞白惊喜万分地捧着烤红薯,却不知要怎么下口,只好“妈妈妈妈妈妈”的喊个不停……

    桃桃把注意力放到儿子身上,小心地撕去红薯皮,又交代孩子,“很烫的,要先吹吹,吹凉了才能吃。”

    小飞白已经尝试着想吃——

    粉嫩嫩的小舌头还没舔上烤红薯,先被滚烫的热气给刺激了一下,顿时不敢吃了,鼓着腮帮子朝着香喷喷的烤红薯呼呼吹气。

    “哎呀!”前头又有人惊呼了起来。

    桃桃抬头一看,发现是刚才那个抱着襁褓的中年妇女和一个刚买完炒瓜子儿的胖妇女撞在了一起,那胖妇女拿在手里、用牛皮纸包好的炒瓜子儿洒了一地……

    桃桃盯着那个抱小孩的中年妇女,皱起了眉头。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胖妇女骂那个抱孩子的中年妇女,“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啊?”

    那抱孩子的妇女连忙道歉,“对、对不起!我有急事儿!我有急事儿……”

    说着,她抱着孩子就跑了起来。

    桃桃终于觉察到那个抱孩子的妇女为什么给了她那么多的违和感:

    ——妇女的穿身打扮很普通,衣襟边甚至还缝着补丁,但抱孩子的襁褓却是粉嫩嫩极厚实的好料子。在这个重男轻女的边陲小山城里,能有这个心思缝制适合女婴的粉色襁褓的人家并不多,但家境肯定与这个普通打扮的妇女不搭配。

    ——桃桃刚才撞了一下孩子的脑袋,力度不轻,孩子为什么不哭不闹?

    ——孩子被撞了,这中年妇女为什么一点儿也不关心孩子,只是一心想跑?这跟包孩子的精美厚实襁褓可完全不一样啊!

    最后一个问题:这女人到底在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