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秩,桃桃,你们不知道啊!首长全身上下……就没有超过一个巴掌那么大的好地儿了!年轻的时候受伤无数,到现在或多或少都留下了不少后遗症,可他从来也不说,撑不住了、人晕倒、送进医院了……医生一检查,哎哟!他的体检报告我都不敢睁眼看!不过啊,这次我把首长的体检报告和病例全都带来了……你俩胆子大,你俩看!”

    宋熙急了,“你这家伙!你有病吗?老子上儿子儿媳家里来过个年,你把老子的病历带来干啥?你这是想让老子躺在医院里过年?”

    赵红军吼道:“我管不了您,我就让能管您的人来好好管管您!”

    宋熙被赵红军吼得一愣一愣的。

    赵红军气愤填膺地对宋秩和桃桃说道:“……上上个月搞军演,我们不让首长上一线去,他非要去!还跟着新兵蛋子一块儿拉练!那些新兵可都是十八|九的家伙,个个年轻力壮……”

    宋熙怒道:“老子也不老!”

    赵红军不理他,继续说道:“结果……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得伤,他也不说,一直到军演完了,我看着他走路的姿势不对,问他他还不耐烦……最后他回到办公室了,坐在椅子上……估计是痛得不行了,整一个人连着椅子一块儿翻倒在地!”

    “我们吓坏了,连忙把他往医院送,医生一照片子,说、说……”

    宋熙打断了赵红军的话,“我现在不是已经好了吗?”

    桃桃问赵红军,“叔,医生怎么说?”

    赵红军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哽咽着说道:“医生说,在每个人的关节里啊,连接骨头的部位,周围都生长着一层软骨。骨关节活动、得有这些软骨的保护,才能灵活自如!可是首长他……他可能是过于劳累,软骨已经全都被磨光了!”

    桃桃一惊。

    赵红军继续说道:“现在等于是,他一走动、一活动,膝关节里的骨头全都硬碰硬!走上一步都是钻心的疼啊!”

    “我不怕疼!”宋熙吼道。

    宋秩失神地看着父亲,久久不语。

    桃桃问赵红军,“医生怎么说?这得怎么治?”

    赵红军答道:“医生给开了药,得一天三顿的吃,再就是要多休息……不能过于劳累。免得软骨的生长速度还赶不及他继续磨损的速度。最好静养一两年……”

    宋熙骂道:“那还不如让老子死了算了!永永远远的静养!”

    赵红军气愤地对桃桃说道:“他这性子……桃桃你给评评理!他是个肯听人劝的吗?你不知道哇,我真是受气受够了!”

    “你受气受够了你还跟着我来干啥?”宋熙骂道。

    情急之下,赵红军口吐真言,“……那我也没地儿去了啊!”

    宋熙愣了一下,把头扭到了一旁去。

    桃桃看看公爹,又看了看被气哭了的赵红军……

    她先是对宋熙说道:“爸,这我得批评你,你必须虚心接受,也不能逃避你的健康问题。这回你到了我们的地盘上,就得听我们的指挥!不过,我可以保证,你绝对不会在医院过年的!”

    宋熙“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了另外一旁。

    不过,他小心翼翼地又看了赵红军一眼。

    桃桃又笑着对赵红军说道:“叔,这些年来……要忍受我公爹那臭脾气,真是辛苦你了!从今天起啊,你只管向我告状!我保证会在这段时间里,把他那臭脾气好好治一治……等过完年了,在身体健康这一方面,他肯定得听你的!”

    宋熙急了,“丫头!你这胳膊肘儿可不能往外拐啊!”

    “谁讲道理我听谁的!”桃桃毫不留情面地说道。

    赵红军面上的表情缓和了些,“那行!桃桃啊咱就这么说定了……对了,首长也到家了,我们仨上外头的招待所住去!首长要出门的话,必须要告诉我们,明天我们就去京都军区找关老总借车……咱手里有车,首长和你们想去哪儿都方便。”

    桃桃,“怎么还出去住呢?家里也不是没有房子!我们和飞飞墨墨住楼上,这楼下有一间书房,我都已经布置好了,让爸住进去……另外还有一间客房,那个屋里本来就有高低床,再让宋秩给你们打个地铺……三个铺位就有了!”

    “我们这房子说小也不小,一楼有厕所、有浴室,很方便。要是你们不喜欢呆在客厅,后院的菜园子旁边还有一间茶水厅,在那儿看看书什么的也挺好……”桃桃说道。

    赵红军有些为难,“你们一家团圆呢!我们在……就怕你们不自在,不好不好!”

    桃桃,“你们首长和我们是一家人,可他和你们也是一家人呀!你们陪伴他的时间,可比我们长多了……这事儿听我的!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再说了,我也不让你们仨白住,回头咱们把家里的家务重新分配一下,大家全都轮着来!”

    飞飞和墨墨一人拉着一个警卫员,带着他们去看客房去了。

    宋熙小小声对桃桃说道:“他们仨的伙食费我拿给你……”

    桃桃也压低了声音说道:“成啊,那你别让宋秩知道,我偷偷藏起来当成私房钱。”

    宋熙哈哈大笑。

    就这样,宋熙在这儿住了下来,

    第二天大家兵分三路。

    赵红军去找关庆白借车;桃桃和宋秩带着宋熙去医院看病、警卫员小陈跟随;另外一个警卫员小张留在家里陪着飞飞和墨墨。

    头天晚上,桃桃和宋秩就看到了宋熙历年来的病历和体检报告。

    诚如赵红军所言,宋熙的身体根本就是一床用打满了补丁的粗棉布、填着陈年旧絮的破被子!

    ——外头看着也不怎么样,要是一拆开面子啊,里头已经腐朽完了!

    桃桃和宋秩翻看着宋熙的病历,心惊胆战的一晚上都没睡好。

    所以这会儿找到了宋秩熟悉的医学专家,请人家仔细一一解读……

    夫妻俩端端正正坐好,听专家讲了整整一上午,越听、心情就越沉重。

    中午时分,桃桃让警卫小陈去医院对面的餐馆订了一个包间,宋秩和桃桃请专家一块儿吃饭。饭间,专家提了不少有关于宋熙的康复建议,桃桃拿出了笔记本,认真记下。

    宋熙很不自在。

    从来也没人这样对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