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是有几分说服力。

    因为青冥找晋帝的原因,老者已经查探清楚,如果晋帝不再信任他,将来即便得了天下,也不会分他一杯羹,而青冥却也是个十分在乎自己地位的人……

    “至于让顾林离开晋都,这,却也与我的计划不谋而合。”

    看老者身形顿住,转头凝神盯着自己,青冥又补了一句,脸色十分沉着,压根没有表露出半分迫切想要自救的情绪来。

    *

    梁国官驿。

    用过早饭,顾林也不那么害羞了,想着苏何今夜就走,这青天白日的,也不便与他一道出游,所幸就闭门谢客,打算先陪他在厢房里待着,等趁夜里再一起出趟门。

    “若慕容炎问起,就说我昨日爬山累了,身子还没复原,今日要好好休息。”

    趁着楚歆来收拾碗筷的功夫,顾林轻声吩咐。

    楚歆应着,面色如常。

    虽然心里为了白弈而遗憾,但,却也只能选择尊重两人的意愿。

    苏何听见顾林这么安排,自然明白她是要与自己独处,心中十分满意,等楚歆退下后,便忍不住又朝她凑了过去。

    高高大大一个人,却犹如孩童般懒洋洋的半挂在她身上,抱着她晃来晃去。

    这会儿顾林刚在窗边坐下准备拿起书本,被他这么赖着,顿时又是一阵紧张忐忑,更觉得仿佛坐在了云端,哪里还能看得清书上写了什么?

    心知这趟短聚来之不易,她下意识收敛起平日与他斗嘴的习惯来,拍着他环在自己肩头的胳膊,无奈叹道:“快看不清了。”

    “我还没走呢,你着急看什么书?”

    苏何却理直气壮应了这么一句,说完,直接伸手将那书本从她手里摘下放在窗台上。

    “难道要我看你?”顾林侧脸睨着他问。

    总觉得那护身符给他之后,他便忽然变得粘人,连说话的语气都活泼轻快了不少。

    果然问完就见他扬眉一笑,理所当然道:“不然呢?”

    顾林微怔,不禁抿抿唇叹了口气。

    却紧跟着就被他牵着手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陪我。”

    苏何声音软极了,觉得还是一起躺着更舒服。

    说完正要将她往床边带,却忽然瞥见椅子上好像有一抹暗红……

    “怎么了?”顾林见他盯着自己身后不动,便也转身去瞧。

    一眼扫到椅子上留下的痕迹,当即瞳孔一缩,整个人都懵了。

    竟然在这时候来了癸(gui)水?

    “我去趟净房!”

    她极力克制着自己快要崩溃的心情,快速说完松开苏何的手就要出门。

    身后却传来他低低的一声:“先换身袍子。”

    顾林步子一僵,随后闷头转身去了里间。

    既然连椅子上都沾了,那么袍子上自然也有,这要是直接走了出去,必定引起旁人猜测!

    飞快找出来干净的紫色外袍,她下意识抬眼往屏风外望了望,见苏何似乎背对着自己,于是这才稍稍放松,赶紧将昨日就穿着的白袍换下,顺便取了楚歆早几日就悄悄送过来的布条。

    布条里裹着吸水的纸张和棉花,十分紧实。

    顾林自幼女扮男装,这件事情一向格外注意,不但仿照异世中的卫生用品加强了布条的吸水性能,每月的日子也都是早早算好,提前准备。

    可这一次却似乎因为之前受伤用药的原因而有所推迟,让她没拿捏准确,这才露了马脚。

    只可惜如今工业发展缓慢,她还无法用上异世里那样好用的东西。

    苏何见她风一样的跑出去,眉眼顿时沉了下来。

    若真要做到雌雄莫辨,谈何容易?

    顾林匆匆出门,穿好布条后再匆匆回来,脸颊有些泛红,眸光忽闪着,低头瞥见苏何已经坐在外间茶桌边,便又一面往里走一面闷声说:“我……再换条裤子。”

    苏何没吱声。

    顾林也顾不上去琢磨他这是怎么了,终于收拾好后,深深吸了口气,才慢慢挪着步子转过屏风,坐在了苏何侧面。

    依旧低着头,好似一只犯了错的小兽。

    谁知下一刻手腕忽然被苏何牵起,未等她反应过来,白皙的指尖已经扣在她脉门上,时轻时重,正为她细细探脉。

    顾林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他眉头渐渐紧皱。

    许久,苏何终于松手,瞪了她一眼。

    随后一把将她搂过来坐在自己腿上。

    顾林坐稳刚一回神,就见他把一只冒着热气的茶杯往近前端了端,“喝了。”

    顾林看着茶杯里黑中透红的水,一股略带苦涩的药味顿时钻入鼻息。

    这是什么?

    她好奇,可察觉苏何气息不善,只得默默端起来喝了。

    入喉,药汤苦涩中带着些许甜味,倒是并不难喝。